婚礼后,经过讨论,陆瓷还是决定和Aiden一起住在他的公寓,虽然距离长明资本稍远一点,但是房间更多、空间更大,更何况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公寓的装修风格,里面写满了她父母的痕迹。
Aiden公寓门的密码是她的生日。打开门,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陆瓷走进公寓,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是Aiden依然忙碌的背影。
今晚要在家里进行晚餐约会,男人专门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她喜欢的衬衫西裤。随着左手颠勺的动作,即使隔着衬衫也能看到他略微紧绷的肩背线条。
听到她的脚步声,Aiden转过头朝她笑了笑,温声道:“你回来了?”
“恭喜你呀宝贝,还是说我该叫你……长明资本的新董事长?”
“嘿嘿,我完全不介意这个称呼。”在Aiden面前,陆瓷终于开心地眯起了眼。
“好,请陆董稍等一会,晚餐很快就做好了。”Aiden很配合。
“没事儿小祝,不着急。”陆瓷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Aiden身后环抱他,亲了亲他的肩膀,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香芋排骨、红烧鱼、鸡汤小白菜,都是中餐。婚后的这一个月,Aiden一直在学做中餐,因为她爱吃。
Aiden甚至调整了工作时间,将下班时间往前挪了一个半小时,就为了每天能给她做晚饭。明明可以请一位家庭厨师,但是这位被外界议论追捧的创始人非得要天天为她“洗手做羹汤”。
Aiden每天都会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并督促她吃完,中午会安排人送饭到她的公司,晚上又提前回家给她做饭,她的三餐从未如此规律。奇怪的是,这些饭食往往都很对她的胃口,一开始她还不适应,后来也逐渐欣然接受。
除了饮食以外,她在生活上的其他喜好,Aiden似乎也了如指掌。她摆放物品的习惯、喜欢的香薰味道、睡觉时倾向睡在床的哪一侧,这些他都很了解。不知道应该说Aiden善于观察,还是他们本就缘分不浅、习惯相似。
总之,在婚后的这一个月里,陆瓷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头到脚、所有需求都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
这种照料无微不至,体现在方方面面。
有时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随手将外套挎包一放,男人便会默默帮她收好。她在项目上遇到困难,Aiden也会第一时间察觉,主动和她讨论,助她解决烦恼。负责打扫的人一周只来一次,但是她的桌面和洗手台总是一尘不染,台上快用完的护肤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一瓶。
……以及,当她的手被弄脏,Aiden会用柔软的湿毛巾帮她细细擦洗干净——当然,这也是罪魁祸首应该做的。除此之外,在婚后的前几个夜晚抑或是白天,Aiden似乎也已经记住了她每一瞬间的反应和偏好,下一次总能为她提供更好的“服务”。
婚礼过后,那个夜晚的记忆略有些混沌。陆瓷只记得樱桃利口酒甜腻的味道,以及自己断续沙哑的声音。
她还隐约记得、Aiden似乎展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一面,不容抗拒、甚至有些极端的一面。然而这一面被酒精的作用和澎湃的浪花所掩盖,她记不真切。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些夸赞的话语和轻柔的调侃。
总的来说,Aiden还算是一个很温柔、很贴心的丈夫。这些天来,他的照顾像一场淅淅沥沥的、温暖的雨,打湿了她在一个无爱的家庭里长出的干涸土地。
这也许是她多年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吧。成功继承了基金,还有了爱她的人。一直往前走的她,似乎也找到了能够沉溺片刻、放松下来的地方。
和Aiden在一起,每一天都美好得不像真的,完美得让她几乎要产生不安全感……
“最后一道菜好了,亲爱的。”
她的思绪被打断,男人端着菜的身影出现在餐桌旁。
Aiden把餐盘放在桌上靠近她的那一侧。最后一道菜是土豆丝炒肉,是她儿时的最爱。
她敛下了心思,朝Aiden露出一个赞许又期待的笑:“太好啦,那我们开饭吧。”
米饭已经提前盛好,盛汤
的空碗也备在桌上,现在最后一道菜也到齐,他们的晚餐约会可以开始了。
……
这是Aiden在女孩面前第五次“尝试”做中餐了。前几次他总保留一点瑕疵,这次终于正常发挥,想必味道应该不错。
Luna坐在他的对面,用调羹小口喝着汤。从表情来判断,她应该对他做的这顿饭很满意。
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尝试做中餐,应该是在大学的时候。
其实无论是对吃饭、还是做饭,他一直都不感兴趣。
他对食物没有执念,虽然他的父亲对他和母亲从来不屑一顾,但是还不至于让他们挨饿受冻。
只是每当坐在饭桌旁,总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坐在老城区的小公寓里、母亲的餐桌旁,就会听到她翻来覆去、无穷无尽的抱怨和控诉。为什么父亲不爱她,为什么抛弃他们,为什么他作为儿子不能更优秀、更有用,争取更多父亲的目光。
坐在每年一度的、家族晚餐的长桌旁,又会接受各种各样的鄙夷和嘲讽,这些视线和话语来自他血脉相连的手足,以及他的亲生父亲。
Luna曾在邮件里告诉他,她也不喜欢饭桌。
儿时的饭桌老旧不堪、吱呀作响,桌旁是阿婆的沉默,是她孤单的童年。
来到A国后,父母又总是剑拔弩张,不是冷滞的空气,就是争吵摔筷。
Luna喜欢吃中餐,但是她的父母很显然已经“入乡随俗”。他们用最昂贵的桌布和餐盘,吃最精致的西式餐点。她的父母在这个西方世界里,在他们一手建立的财富和成就背后,仍有一种强装优越的深刻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