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月眼神微凝。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宣告:幽州境内除凡俗外,一切其余存在皆归阴司管辖,不得擅自活动!此地不是能随意施展术法的地方。画地为牢,莫过如是。“哦?”白若月声音听不出喜怒,“若有修士……不听劝告,执意在此行事,甚至行掳掠之事呢?”城隍感受到白若月身上那骤然变得凌厉的气息,心中微凛,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依旧恭敬地回答:“神女明鉴。小神等不过是依仗香火愿力存续的小小地只,法力低微。若真有那等道行高深,不听劝阻的仙师执意妄为……小神等确实束手无策,难以力敌。唯有立刻将此事详情报与州府城隍大人知晓,由大人定夺,待大人亲自出手,或调遣神将阴兵,将其‘请’出地界,或……‘镇压’之。一切,皆以维护此境‘清净’为要。”他刻意加重“清净”二字。他的意思很明白:他管不了那些厉害的修士,但会打报告!你最好别乱来,否则上面会来人收拾你!“即是如此严密管辖,”白若月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怎的平白发生了修士掳掠凡俗孩童之事?就在这‘干净’的地界上,就在城隍你的眼皮底下?”她的语气不再那么客气。城隍被这直指核心的质问惊得虚幻的身躯微微一震,脸上恭敬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凝重和一丝惶恐:“神女……此言何意?掳掠孩童?这……这从何说起?”他掌管此地阴阳秩序,若真有修士在他地盘上掳人,而他毫无察觉,这绝对是重大失职,尤其是在州府城隍三令五申严禁修士干涉凡尘的当口。“李莹莹之女,小萍儿,今日申时初于镇东刘婆家中失踪。”白若月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却带着千钧之力:“现场无挣扎痕迹,气息被刻意抹除。凡俗手段难觅其踪。若非修士手段,何至于此?莫非城隍以为,是那孩子自己飞了不成?”“李大夫之女?!”城隍脸色彻底变了。李莹莹和韩玉在附近乡野行医济世,虽为凡俗,但声名极好,连带着他这小小城隍也沾了些许善缘功德。她们的家人出事,还是在修士禁令下出事,这性质太恶劣了。“怎么?这是不信?院子就在身后,不若城隍亲自去探查一下?”“神女明鉴!此事……此事小神确实未曾察觉!”城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切:“竟有狂徒敢顶风作案,掳走善人之女!简直无法无天!神女莫要心焦!小神这就立刻联系此地附近所有山水香火正神、土地、河伯,勾连地脉,发动所有耳目,全力搜寻,务必尽快找到那孩子下落!”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无辜孩童性命,更关乎他自身神位和州府城隍的威严。若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有劳尊神了。”白若月微微颔首,语气稍缓。城隍的反应和表态,算是亡羊补牢。城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神光,与脚下的大地、远处的山峦河流隐隐呼应。无数道信仰愿力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城隍虚幻的躯体。他在以城隍神位,调动整个辖区的地只之力!城隍对着白若月深深一揖:“神女稍候,小神一并去唤游神巡查!”话音未落,虚幻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黄光,融入地下消失不见。白若月身影一闪,出现在刘家门口。李莹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李莹莹。”白若月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李莹莹混乱的脑海。李莹莹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白若月,空洞的眼中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莫急,”白若月看着她,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济世堂与此事无关。我已寻到线索。此事非你所能插手,在此安心等待,很快会有消息。”“真……真的?”李莹莹嘴唇哆嗦着,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嗯。”白若月肯定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她需要集中精神,等待城隍的消息。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白若月,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她感应到城隍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白若月起身,找了个角落。面前地面黄光一闪,城隍的身影重新凝聚,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神女!”城隍的声音带着急促,“小神已联络各方,确有发现!”白若月目光如电:“说!”城隍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就在方才,西北野狐岭方向,一处废弃多年的猎户木屋附近,负责那片山域的土地传来急报。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带着浓重迟暮死气与强行凝聚灵力的修士气息盘踞。那气息之中,混杂着数道微弱却清晰的……凡俗孩童的生气!土地不敢靠近,那老修士似乎布下了简陋的障眼法,隔绝了大部分探查。”野狐岭!废弃木屋!老迈修士!孩童生气!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合,指向性无比明确。“而且,”城隍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土地回报,那气息……就在今日未时前后,曾极其短暂地掠过镇子上空!速度极快,且刻意压制,若非神女点醒,又有土地专门回溯探查,根本无人能察觉!”未时,正是小萍儿失踪前后,这老修士,竟敢如此大胆!白若月眼中寒光暴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凛冽。“多谢!”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白若月回到院中,对着李莹莹说“我已经找到线索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小萍儿带回来。”迈出院子之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流光,朝着西北方向野狐岭,疾射而去。:()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