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真正的苦主,比如王大娘,虽然女儿惨死,可面对陈宝荣背后的右相府,面对这些咬死的人证物证,她们根本无力抗衡,甚至连继续告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退堂!”
陆青闭了闭眼,挥了挥手。
她知道,继续审下去也是徒劳。这些人都已打定主意弃车保帅,不会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回到值房,孙主簿端着茶进来,脸上带着忧色。
“大人,右相府又派人来了。”他低声道,“这次是右相夫人的贴身嬷嬷,送来了不少补品药材,说是给大人您调理身体。话里话外,还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陆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xue:“东西退回去,话不必回。”
“是。”孙主簿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又道:“大人,今日早朝后,下官听闻……又有几位御史准备联名上书,弹劾您滥用私刑,有违仁政,已引发京城商贾恐慌……”
陆青沉默。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她开始彻查陈宝荣一案,并牵连出其他几桩涉及权贵的旧案后,弹劾她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来。右相一系自然是主力,可如今,连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对她激进的办案方式表示不满。
她这般不留情面,显然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打破了朝堂表面上的平静。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但还差最后一把推波助澜,让朝堂之上那些人更加心惊胆战,不得不采取更激烈的动作,这才是她所求的。
“知道了。”陆青的声音带着疲惫,“你先下去吧。”
孙主簿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陆青独自坐在值房里,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证据不足,苦主不敢言,人证串供,权贵施压,朝臣弹劾……
每一条,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明明知道陈宝荣罪大恶极,知道这背后还有更多龌龊,可她就是无法将其绳之以法,无法还那些冤魂一个公道,无法将最后一把火烧起来。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让她难受。
她在衙署一直待到深夜,反复推敲案卷,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却一无所获。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无奈的离开衙署,回到了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陆青推开自己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熟悉幽香,若有似无地飘入鼻尖。
她脚步一顿。
这香气……不是她房内惯有的熏香味道。
虽然很淡,几乎被窗外吹进的夜风散尽,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属于太后身上的,混合着皇室特供的冷香,与坤泽信期的特殊气息。
陆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走到榻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看去。
锦被叠得整齐,枕头也放回了原处,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当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那股幽香便更加明显了些。
她的目光在床榻上仔细扫过,最终,在褥单上,发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痕迹。
仿佛是……浓郁水渍干涸后留下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