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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第1页)

第一百五十九章可以叫“卸任”。这一章是全书的“交棒”之章——从第一百五十八章归航接机口宇文嫣的野花与萧逸的油炸粑、妈妈系着围裙说“瘦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爷爷拄着拐杖说“线还在家里”、紫微弓在深夜嗡鸣问候,叙事从马鞍山脚老宅的炊烟与星光中抽身,落向清州一中升旗台下黑压压的操场。

周一清晨,天还没亮透。初冬的雾薄薄地浮在操场上空,像一层将散未散的梦。数千师生按班级列队,鸦雀无声。我站在高二一班队列里,宇文嫣在我左边,萧逸在我右边,校服领口整齐,校徽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新的横幅——“清州一中新老校长交接仪式”。周天赐校长站在讲台左侧,穿着那身深灰色中山装,风纪扣严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鬓角新生的霜白。他身旁是原政教处王主任,不,从今天起该叫王校长了。王校长今天格外精神,藏蓝色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锃亮,胸口的校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王校长走向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周天赐校长因年龄原因,光荣卸任清州一中校长职务。我谨代表全校师生,向周校长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响起,整齐而克制。周校长微微鞠躬,表情平静,只是那双执教大半辈子的手,在身侧轻轻握成了拳。学生代表上台献花,是一大束洁白的百合配着满天星。周校长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轮到他发言了。他走向讲台中央,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站定后没有立刻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年轻的面孔——从高一到高三,从一班到末班,从主席台正下方到操场最边缘。那目光像是在清点,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把每一张脸都刻进记忆里。

“同学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这初冬早晨的空气,“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以校长的身份和你们说话。”

台下更静了。风拂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

“四年前我刚到这所学校时,图书室只有两架旧书,实验室的器材是十年前配的,操场跑道是煤渣铺的,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灰。”他顿了顿,“现在图书室有三万册藏书,实验室更新了两批设备,操场铺了塑胶跑道。这些变化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全校师生一起,一砖一瓦攒出来的。”

台下有人开始轻轻鼓掌,他摆了摆手。

“但这些,都不是我最骄傲的。”他抬起头,目光落向操场后方,“我最骄傲的,是你们。”

“我记得有一年,一个学生敲开我办公室的门,拿着一份手抄报,说想办文学社。没有经费,没有场地,只有几十个想读书写字的同学。我说好。后来这个文学社的报纸,从手抄变成了油印,从油印变成了铅印,从清州一中传到了香江。”

萧逸的背脊明显挺直了,我没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我记得有一年中秋晚会,一个女同学穿着校服跳了一支舞,台下鸦雀无声。后来她跳到了省城,跳到了京城,跳到了维也纳金色大厅。”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高二一班的方向。宇文嫣悄悄握了握我的手指,我没有低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老人。

“我还记得有一年,有人告诉我,文科班有个学生历史和地理考了满分,数学只考了几分。我当时不信,后来亲眼看见了成绩单,才信了。再后来,这个学生数学从几分考到了及格,从及格考到了良好。”

他没有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李越宏老师在教师队列里摘下眼镜擦了擦。

“还有一年高考前夕,高三文科班一个女生家里出了变故,父母在工地出事,她打算退学。班主任告诉我时,我批了一笔补助,不多,只够她撑到高考。后来她考上了省师大,毕业那年给我写了封信,说‘校长,我以后也想当老师’。”

台下高三文科班的队列里,有女生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周校长停顿了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温和。“同学们,你们让我这个老头子明白了一件事——教育不是把你们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是守护你们成为你们自己想要的样子。一所学校真正的财富不是图书室有多少藏书,不是实验室有多少设备,不是操场跑道是什么材质。是你们。是每一个敲开办公室门的、穿着校服跳舞的、从几分考到及格的、在困境里咬牙撑住的你们。”

操场上静得能听见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我要走了。不是离开,是换一个位置继续看着你们。王校长年富力强,有魄力有担当,他会带着清州一中走向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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