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风停了。
青烟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往回收缩。
“来了。”他心里说。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雾猛地涌了过来。
不是缓缓推进,是扑。
像一张巨口,一口咬下来。
青烟“啪”地一声灭了,像是被掐灭的灯芯。视野瞬间被吞没,前一秒还能看见同伴的脸,后一秒就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见了。
“别动!”孙孝义大吼,“原地站好!”
可已经晚了。
有人慌了,往前冲了一步,结果撞上了同伴。两人滚倒在地,兵器脱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另一侧也传来喊声:“老李!老李你在哪?”“我在左边!不对……好像是右边?”
声音杂乱起来。
孙孝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竹哨,塞进嘴里,用力吹响。
三短一长。
这是他们早先约定的集结信号。
哨声尖锐,在雾里传得远。几秒钟后,有人回应了,也是哨声,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孙孝义一边继续吹,一边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停一下,听着回音判断位置。他摸到一块石头,知道是刚才有人靠过的,便停下,背靠着,大声报自己的位置:“我在这!孙孝义!报数!”
“前左二,到!”
“后右三,到!”
“中列四,到!”
一个个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但总算有了头绪。
等人数报得差不多了,他又吹哨,引导大家向他靠拢。有人走错了方向,撞上了雾里的障碍,闷哼一声。但他没出声纠正,怕引起更大混乱。
直到七八个人围到他身边,他才下令:“点火。”
两名弟子立刻动手。他们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事先放在地上的三支火把。火把插在三角石阵里,火焰不大,但足够照亮一小圈。
黄光摇曳,映出几张脸。都是熟面孔,但个个眼神发虚,额头冒汗。
“钱守静在哪?”孙孝义问。
“那边……好像靠在土坡上。”有人指了个方向。
孙孝义走过去,果然看到钱守静蜷在坡下,脸色灰白,嘴唇发青。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在喘。
“撑得住吗?”他问。
钱守静睁开眼,点了点头,又闭上,声音很弱:“药……没了。新的……得三个时辰。”
孙孝义没说话,只拍了拍他肩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