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准备原路返回。来的时候是试探,现在得把路记清楚。哪段能跑,哪段得爬,哪段必须绕。他开始往回走,速度比上来时快些,毕竟路熟了。走到一半,经过刚才崩塌的那段,他停下来,从地上捡了块尖石,在旁边的岩壁上刻了个箭头,指向安全路径。
“省得明天有人踩错。”他说。
又往下走了十几丈,离谷口不远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喊人接应一下,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滚动。
他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大片藤蔓连着泥土轰地垮了下来,直冲他头顶砸来。他往后一仰,躲过正面,可肩头还是被扫中,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一滑,右腿直接踩进了松土堆。
土塌了。
他双手乱抓,指尖蹭过岩面,划出几道血痕,最后死死抠住一块凸石。身体悬空,左腿在空中乱蹬,道袍下摆被风卷着打转。他咬牙,想往上拉,可右肩被砸得发麻,使不上力。
“妈的……”他喘着气,“今天真是见鬼了。”
就在这时,底下传来一声呼喊:“孙头儿!”
他低头,看见一个脑袋从谷口探出来,是守在外围的那个弟子。那人一见他吊在半空,脸都白了,转身就喊:“来人!快!孙头儿挂崖上了!”
接着又是几声杂乱的脚步声。绳索很快递了上来,一头抛给他。他一手抠着石头,一手抓住绳子,这才被一点点拉了上去。
躺在实地上时,他还在喘。那个弟子跪在一旁,脸色发青:“你没事吧?伤哪儿了?”
他摆摆手,坐起来,活动了下肩膀:“皮外伤。绳子来得及时,不然我今晚就得睡这儿。”
那人松了口气:“我听见响动就往里瞅,见你不见了人影,还以为……”
“以为我掉下去喂耗子了?”他咧嘴一笑,“没那么容易。我命硬,阎王嫌我麻烦,不收。”
那人也笑了,可笑得有点抖。
孙孝义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像一张合不拢的嘴。风还在吹,带着地下深处的气息。
“路通。”他说,“但不好走。明天来的人,必须轻装,带绳,穿硬底鞋。每人配一根探路棍,不准单独行动。记住了?”
那人点头:“记住了。”
“回去吧。”孙孝义迈步往谷口走,“我得把图改一改,加几个标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沟壑。夕阳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云层,斜斜地照在西岭上,给那道裂缝镀了层金边。看着倒是不吓人了,像条通往山顶的捷径。
可他知道不是。
他走在前面,手又插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枚铜钱。还是热的,大概是攥得太久。他没拿出来看,就这么揣着,一步一步往主营方向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草根和泥土的味道。
他没回头。
也没停下。。。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