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韩府,转过几道宽阔的街巷,那股熟悉的药香愈发浓郁起来,像是某种无形的指引。
“前辈,前面那处就是『杏林斋了。”韩采苓指著远处一间古朴医馆说道。
路南烛顺著指引望去,只见医馆门前排起了长龙,队伍虽长但也不杂乱。
除了寻常老百姓,队伍中也还夹杂著一些气息紊乱的低阶散修,皆是神色恭敬地候著。
跨过门槛,堂內一位白衣修士正端坐案后,正为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妇人诊脉。
路南烛定睛一看,眼神微怔。那白衣修士不是別人,正是灵兽山的萧长老——萧肃卿。
萧肃卿似有所感,抬头正撞见路南烛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路南烛?你怎么来此了?想不到短短数年,你竟已成功筑基了。”
“托萧师兄的福,师弟侥倖进阶。”路南烛不敢托大,拱手施了一礼,“师兄何故在此行医?此时不该在宗门准备结丹大计吗?”
“既是行医,也是为了结丹。”萧肃卿执笔在方子上划下几笔,头也不抬地温声道,“师弟先自便,待我忙完再与你敘旧。”
路南烛站在一侧,悄然开启神识观摩。只见萧长老眼中光芒一闪,指尖微动,数道纤细如髮的法力丝线顺著病人的腕部潜入,在那紊乱的经脉间摸索前行。
不过片刻,原本因病痛而萎缩的经脉竟在法力的牵引下徐徐舒张,气息顺畅,病人那惨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
“这是何种功法?竟然能操作经脉!入微至此。。。。。。”路南烛心中暗惊。
他侧过头,瞧见韩采苓也看得出了神,眼里满是嚮往与敬畏。
眼看门外候诊的人群愈来愈多,路南烛索性绕过柜檯,在萧肃卿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对著门外清了清嗓子,喊道:
“我乃灵兽山弟子,后边的,可来我这就诊!”
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凡人们面面相覷,那几名散修更是面色古怪——两位筑基期的高手,竟缩在这凡尘医馆里干起了郎中的活计?
萧肃卿手里的毛笔微微一顿,侧头打趣道:“师弟竟也精通医术?”
“谈不上精通,只不过早年在家中长辈身边耳濡目染,识得些药方,习得一些救人的粗浅法子。”
路南烛笑著答了一句,隨即將目光投向身旁有些侷促的少女,
“韩姑娘,若是方便的话,可否在路某问诊时,帮著抓些药方?”
“晚辈愿意!定不误了前辈的事。”韩采苓神色一振。
萧长老则是含笑点头,並不阻拦。
隨后的一个时辰內,路南烛使出毕生所学。凭藉过人的记忆力,他將当年在七玄门以及家族中所学的医术尽数施展。
虽然不及萧肃卿那般能以特殊功法直接治理经脉,但路南烛胜在见多识广,掌握的治疗方法丰富,总归是能找到合適的法子。
。。。。。。
“下一位。”路南烛头也不抬,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
一名枯瘦的老汉,咳喘间带著浑浊的痰音。路南烛只用神识扫了一眼,並未切脉,便直接开口:
“常年劳作,肺气鬱结。韩姑娘,取苏叶三钱、半夏两钱,再加一两陈皮,拿火焙乾了给这位大叔带走。”
一旁的韩采苓清脆地应了一声。她动作极利索,精准地抓齐了药量,用麻绳熟练地捆好。递出那份药时,她细心地叮嘱老汉煎熬的火候。
萧肃卿坐在一旁,手上的活计並没有停下,但会时不时地用余光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见路南烛医术尚佳,对凡间药理的理解更是透彻,他不留痕跡地微微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也愈发浓厚。
隨著天色渐晚,医馆门外的长龙也终於散尽。
路南烛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略显僵硬的手腕。萧肃卿也收拾起案上的东西,转过头说道:
“路师弟这番高明医术,倒叫我十分意外。”
“师兄谬讚了。不过是些粗浅方法,比不得师兄的手段。”路南烛摆了摆手。
“哦?”萧肃卿神色逐渐郑重起来,“师弟此番前来,想来不会只是为了帮我义诊吧?”
“不瞒师兄,南烛確有一事想要请教。”路南烛也点明来意,不再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