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食住行,她做过的饭,上过的课,交过的作业,画过的画,拍过的照片,买过的东西,借过的书,点赞过的动态——
这些事物构成了她和世界之间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粗细不一的线。
想让夏粒彻底消失,就意味着,要把这所有的线一根根剪断。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句很俗的比喻:
蝴蝶扇动翅膀,都会在大洋彼岸引发风暴。
哪怕用橡皮擦擦掉字迹,纸上也会留下一个白晃晃的印痕。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消失,为什么连一点涟漪都看不到?
更诡异的是,这场魔术的观众,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余正则又像是聊家常一样说道:
“之前去省厅学习,有个刑侦专家讲课,提到一句话挺有意思的,‘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必定是真相’。”
“福尔摩斯说的,我知道。”
余正则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下我们没有夏粒的任何信息,很多假设都没办法成立。”
余弦的目光重新移向车外:
“你是想说,排除各种可能性后,只能是我精神出问题了,对吧?”
“我没这么说。”余正则叹了口气:
“但即便真是这样,也没什么丢脸的,我们可以去找专业的医生聊聊,做个评估。”
“哥,”余弦不想再解释,“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夏粒真的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好,那就当是我多想了。”余正则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
“回去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哪天就跟做梦一样忘记这事了,你说呢?”
余弦目光垂下。
如果真的像堂哥所说,那只能说明,事情比自己想的更不对劲。
车子在余弦家门口缓缓停下,余正则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开门,他侧头看向余弦:
“小弦,我只是想帮你,如果夏粒真的存在,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但如果。。。。。。”
“但如果没有,”余弦接过话,笑了一下,语气有些疲惫:
“你会送我去医院,对吧?”
他没有等余正则的回答,随手打开车门,雨丝带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谢谢你的好意,哥。我很好,真的。”
余弦走了,余正则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车里明明灭灭,雨水模糊的车窗里,余弦的背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