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节将他放在柔软垫子之上,一边的薄毯可以盖住脚踝。
廊下站着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付时雨招招手让金崖进来,“等了我一夜?”
金崖手上端着药,面无表情,对着蔺知节问:“你喂还是我喂。”
付时雨微微皱眉,问他拿药碗,“又不是小孩子,吃个药怎么还要别人喂?”
蔺知节也伸了手,金崖没有犹豫直接把喂药权让渡给了蔺知节,期间付时雨瞪了他一眼,金崖装作看不见。
蔺知节侧身,穿着件暗纹浴衣,墨黑的头发因为晨起垂了几缕在额前。
金崖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蔺知节,那时候蔺知节只有十几岁。
蔺家的大少爷,并不是粗犷的alpha那样普遍的英俊,而是咄咄逼人,偶尔不能直视。
清晰的眉骨压下来,可以温柔也可以让人畏惧。
蔺知节甚至不爱乱搞,身体和脸都是冷的。
金崖找人盯着他五年,蔺知节除了带孩子之外,身边是真正的……空旷,一片被精心打理,拒绝其他小树苗扎根的土壤。
——足以配得上小鸟。
金崖在心里这么想。
付时雨的药喝的心不在焉,可极苦,他偏头想尽量少喝一口,被蔺知节另一只手虚虚托住脸颊,他抬头和蔺知节对峙,却又只能心虚地全部喝完。
金崖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莫名开口,问题直白得像港城狗仔,“少爷,你身边没有人,易感期怎么过?”
付时雨立刻被呛得咳嗽,蔺知节擦了擦他的嘴角,转身笑金崖,“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有人?”
金崖摆事实讲道理,蔺知节身边就算有只虫,仰光的他都能收到消息。
是了,蔺知节带着个百亿宝贝,纵使这样,有多少人不介意,不在乎,想登门讨一个位置。
他的易感期要靠针剂度过,就和付时雨一样。
金崖掰着手指头,“五年,我算算多少次易感期……”
付时雨听他们针尖对麦芒了半天,才后知后觉,金崖竟在当蔺知节的说客?
这些话金崖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问出口的。
于是他叹口气让金崖闭嘴,“出去金崖。”
金崖挑眉选择闭嘴说再见,他要把付时雨留在四大道了。
金崖望他,付时雨在病中,睫毛总是湿漉漉的,静谧又甜美。
世人说孕育伟大,母亲是世间唯一的神佛。
爱恨在付时雨的身上留下了刀痕,名叫“蔺知节”。
他不该指望付时雨诱惑蔺知节了,因为小鸟已经做了母亲,纯洁美丽。
现在应该是蔺知节诱惑付时雨的时候,要像强硬的种子握住泥土,将他牵绊在这里。
付时雨在金崖走后久久不说话,喉咙间是经久不散的苦味。
他抬眼,先是落在蔺知节浴衣深靛色的衣襟上,那里有水痕,不知是雨,还是别的。然后,视线缓缓上移,掠过下颌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深不见底、此刻也正凝视着他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付时雨终于问出了那个早该在重逢第一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