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负责陪南康,他身体不好,你要细心些。”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衣服是临时买的,尺寸不对,袖口长出一大截。
然后他看见了谢南康。
男孩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他好奇地看着谢微,然后笑了:“你就是新来的小朋友?”
谢微不敢说话。
谢南康却朝他伸出手:“过来。”
他迟疑地走过去。谢南康的手很凉,握着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冻得通红的手指:“你冷吗?”
谢微摇摇头,又点点头。
谢南康笑了,从轮椅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副手套:“给你,新的,我没用过。”
那是一副羊绒手套,奶白色,柔软得像云。
谢微不敢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拿着吧。”谢南康把手套塞进他手里,“以后我们一起玩。”
那时候的谢南康,像个小小的发光体。
虽然被病痛困在轮椅上,却依然温柔、开朗,对谁都好。
他教谢微认字,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他,晚上怕他一个人睡不惯,还偷偷溜到他房间。
当然,是护工推着轮椅去的。
“你别怕。”小小的谢南康趴在床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就敲墙壁,三下,我就知道了。”
谢微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点点头,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谢南康笑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糖,在谢微苦涩的童年里,甜得让人想哭。
谢微因为成绩好,被允许和谢南康一起上学,是家庭教师上门授课。
那天学的是古诗,老师让他们背《长恨歌》。
谢南康背得很流利:“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轮到谢微时,他卡壳了,不是不会背,而是紧张。
在谢南康面前,他总是紧张。
谢南康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自惭形秽。
“在天愿作比翼鸟……”他结结巴巴。
“在地愿为连理枝。”谢南康轻声接上,然后转向老师。
“老师,阿微昨天发烧了,还没完全好,让他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