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带著李胜男和刘威匆匆赶到里屋洞的时候,已过了晌午。
这是谢安第一次来到里屋洞。
这一段淮河水流平缓,河道宽广,深不见底,还有一个很大的弯道,端的是个打鱼的好地方。
河道两侧是沼泽地,密林茂盛。附近只有十来户人家,其中渔民都已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破房子。
一处废弃的木屋门前,聚集著十多个河兵。
领头的正是周武,他怀里抱著昏迷过去的周福,嘴里发出轻微的啜泣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周福身上的官袍早已破破烂烂,还染满了鲜血和淤泥,左臂被什么东西给咬掉了,断口处血肉模糊。
“五爷来了,快让让。”
有河兵主动大叫起来,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谢安匆匆凑过去,蹲下身探了下周福的鼻息。
还有微弱的气息。
谢安鬆了口气,“周兄,这是怎么回事?”
周武抹了把眼角,“昨个儿死了两个来里屋洞打鱼的渔民,家父遭到柏云县管河通判的训斥,勒令家父儘快处理水怪之事。我们周家原本是有个资助的供奉的,是寒山武馆的馆主石宏。家父带上重金去找石宏馆主出面剿水怪。奈何石宏馆主託病不出。家父只好今早亲自来里屋洞巡查,结果遭了水怪……另外两个河兵死在河里,尸骨无存。”
谢安宽慰了两句,道:“救人要紧。先把周大人带回河泊所再说。”
周武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河泊所。
十几个河兵辅兵聚集在后院正房外的院子里,个个低著头,情绪懨懨。
谢安坐在角落的迴廊上,时不时瞥向正房大门口。
“誒,没想到连巡检大人都遭了水怪的殃。倘若巡检大人有个好歹,咱们掛职的事儿多半也要黄了。”李胜男这时候凑了过来,神情低落。
刘威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大人素来大方。我们几个在这里掛职半年,啥也没干,但周大人给的资助却从未少过。逢年过节还额外给一些赏银和药辅。相比他处掛职,河泊所是个极好的地方。”
谢安对此深表认同。
过去小半年时间里,谢安在河泊所日夜摸鱼,周福父子也从不苛责要求什么,给谢安的好处数都数不过来。
而掛职漕帮,震威鏢局,小衙门和其他武馆,每日忙的不行。而且还有考核指標,挣几个银钱资源可是不易。哪里比得上河泊所这般轻鬆。
“巡检大人即便能活下来,断臂后也將实力大损。河泊所乃是乌桥镇的要职,柏云县的管河通判肯定会派新的官员过来接替巡检之职。万一来个不好相处的,提高考核指標,或者缩减资助份额,那就不好了。”李胜男开始为將来考虑,“谢安师叔,你怎么个打算?”
谢安倒是看的开,“如今师姐已经入了冲血境,刘威也快五臟境了。咱们自是不缺掛职的去处。只是可怜了周大人,好端端一个明劲武夫,突然就成了残废。一会等郎中出来,看看周大人伤情如何再做定夺。倘若资助份额並无大减,我还是想在这里继续掛职。”
谢安只说了三分。
另外七分是……他真的很喜欢河泊所这般摸鱼的日子。
基本不干事,意味著可以摸鱼练功。偶尔周武还给自己弄一个莫名其妙的立功表现……这样的工作谁不喜欢?
刘威露出敬佩之色:“五爷重情重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