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轻点了点他腕上的七彩麟凤寰羽,说:“让他跟着你。”
血灵与噬婴魔还隐于凡尘,还有那不知身份的假扮之人,虽已派了神将下界捉拿,但至今仍无消息,沉霄吊着心,怕九里下界去会出意外。
“嗯,”九里收了笔,抬起宣纸吹了吹,说:“好了,这幅神作,哥哥要收好。”
沉霄仿佛从这话里咂摸出点儿别的意思,抬指接过他送过来的画,愣是被气笑了。
画上一只四仰八叉,气定神闲的王八,旁边提四个小字——亦如苍蒙。
苍蒙乃尊主的神位,众生皆唤——苍蒙之神。
九里抱着肚子笑到眼中水光氤氲,又假作镇定道:“玄武。”
尊主看着他笑,突然俯身,挨着他的发顶,悄声说:“玄武好硬。”
“啊?”九里不明所以的抬眸,桃花眼还眨着水,眼尾勾一蕴红。
尊主抿着唇,也不答,只垂眸浅笑,仙鹿小跃过来,撞进九里怀里,咯咯笑声传进沉霄耳中,他轻轻叹气,仿佛又回到了九里刚凝实神魂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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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的八苦,九里是要下界去历完的,一是天役城上万生灵的业障,二是当年逃过的天罚雷劫,这事在神契中虽未提及,但沉霄心中有数,若这劫数不历,业障不还,天道恐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此次元神归位,虽不怕天道再翻旧帐,但也怕无意中再伤了九里。
青缘与司星兢兢业业守在命星轮盘下,巨大的轮盘虚映着凡尘百态,世间七情八苦。
九里抿着唇,青丝随风,又回头看一眼隐在云雾间的天道台,小声说:“哥哥,我走了。”
司星上仙今日破天荒没背酒葫芦,执一杖佛尘,一挥间,叹道:“万世轮回,一昔一念……”又瞄一眼正神游太虚的青缘,对着九里说:“小九站稳了,老夫要开阵了。”话落时,九里只一晃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命星轮盘卷进了凡尘烟雨之中。
沉霄在金桂树下入定,这时枝头颤动,他缓抬了睫,看衣袍中散落的金桂,弥弥之音穿透雾云:“青缘上仙,你飞升万年未得机缘,此次你便也一同下去寻缘吧!”
青缘脑仁一痛,还以为尊主已经忘了这茬,不想在这里等着他呢。
“尊……”刚一开口,就见命星轮盘再开,青缘嘴里的“主”字儿还没蹦得出来,就被一道灵力惯了进去。神识散去时又听得一句:“你这世的尘缘本便由本座亲自为你写。”
司星讪讪抹一把额间汗,暗道:尊主现在的法场果真强大,连命星轮盘都能轻易撼动,难怪天道都不敢再与之翻看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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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台重开,仙界的神仙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今儿个在极夜殿吃酒,明儿个邀了寿星老儿下棋,美其名曰:主事儿的总算是回来了。
实则是酒虫上脑,终于不用日日吊心着命星轮盘要碎了;布星索快断了;东海的虾又杀了西海的蟹;南山的和尚又娶了北境的尼姑;管他是金乌拐了嫦娥,还是二郎神炖了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