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的脸微微发红。
老爷子继续说。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让你看见什么就抓什么,听见什么就查什么。
是要你想清楚,什么时候抓,什么时候查,抓到什么程度,查到什么程度。
这中间的分寸,比你处理一百份文件都重要。”
林惟民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但是人民群眾不知道啊。
他们反响强烈,觉得我们领导干部不作为,觉得上面不管事。
一个间谍在省委食堂干了二十年,往菜里加东西,拍了照片传出去。
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人,连自己的食堂都看不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人民群眾看到的问题,上面怎么可能看不到?
人民群眾知道的事情,上面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惟民没接话。
“但是为什么没有严加控制?
难道真的是不管吗?
不是的。”
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坐直了身体。
“是要在管控范围內。
只要在控制范围內,都可以被允许。
控制不住的那些,才是要动手根除的。”
林惟民听著,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老爷子继续说。
“至於为什么,那就是希望人民群眾能够自动觉醒,而不是靠国家的强制干预。”
小周坐在沙发上的一小半屁股,一动不敢动。
他想起那些年看过的新闻,想起那些被討论过的话题,想起网上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评论区。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你今年多大了?”
老爷子忽然问。
林惟民愣了一下。
“马上四十三了。”
“四十三。
你十几岁的时候,看过什么电影,听过什么歌,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