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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晕船(第2页)

船老大摆了摆手。“没事,这船上就你一个小孩儿,看着怪可怜的。晕船正常,多坐几次就好了。”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咚咚咚的,踩得船板直晃。

黑白撑着身体,勉强朝船老大的方向点了点头。书生把果子递给他,他没有接。书生把果子放在他手边,又把醋罐子塞进他手里。“喝不下了就闻一闻,醋味能压晕。”

黑白的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他靠在船舱壁上,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一上一下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以前在山上,他受过伤,挨过饿,生过病,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胃里像有人在拧毛巾,每拧一下他就想吐一次。

他吐了好几次,从中午吐到傍晚,从傍晚吐到天黑。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酸得他嗓子疼。

阿绯一直守在他身边。它没有到处乱窜,没有去甲板上看风景,没有叽叽喳喳地说话。它就蹲在黑白膝盖上,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偶尔用舌头舔舔他的手指。到了饭点,船工们开始吃饭,船舱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阿绯没有去吃,它从包袱里叼出一个窝窝头,放在黑白手边,然后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意思是:你吃。

旁边的船工看见了,啧啧称奇。“这小狐狸,真通人性。还知道给主人送吃的。”另一个船工也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样的机灵的狐狸。”

阿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是普通的狐狸呢。

书生从船工那里讨了一碗热水,端过来,放在黑白手边。“喝点水,不吃饭也得喝水,不然脱水了。”黑白接过碗,喝了两口,又放下了。他的胃已经不听使唤了,喝进去的水在胃里晃了几下,又想吐。他闭上眼睛,靠在船舱壁上,一动不动。

船工们吃完饭后,看见黑白蜷在角落里的样子,起了恻隐之心。一个年纪大些的船工把自己的铺盖挪了挪,腾出一块更宽敞的地方,铺了一层干净的稻草。“让这小孩儿躺这儿,宽敞些。蹲着更难受。”

另一个船工说:“明天白天,让他上甲板透透气。闷在船舱里更晕。”

书生替黑白道了谢,把他扶到那个宽敞的位置上,让他躺下来。黑白躺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惨白惨白的。阿绯蹲在他枕头旁边,缩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黑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把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那天晚上,黑白几乎没有睡着。船一直在晃,他的胃一直在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起来吐一次。阿绯每次都跟着起来,蹲在旁边看着他。书生也被折腾得没睡好,但他没有抱怨,每次黑白起来吐,他都爬起来,把醋罐子递过去。

第二天早上,黑白的脸色更差了。阿绯蹲在他旁边,急得不行,但它不能说话,只能用脑袋蹭他的手。书生看着黑白那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样不行,得吃点东西。”

黑白摇了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书生把窝窝头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泡软了,端到黑白面前。“喝这个,不用嚼,顺着嗓子往下咽就行。”黑白看着那碗泡软的窝窝头,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没有翻上来。他又喝了一口,喝了小半碗,然后放下了。阿绯看着他喝了,松了一口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船老大又来看了一趟。他看见黑白比昨天更差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小孩儿,身子骨看着壮实,怎么晕船这么厉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书生,“这是姜片,含在嘴里,能压晕。我们船工晕船了就含这个。”

书生接过纸包,道了谢。船老大摆了摆手,又走了。书

生打开纸包,里面是几片干姜,黄黄的,皱巴巴的,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他拿出一片,递给黑白。“含在嘴里,别嚼。”黑白接过去,含在嘴里。姜片辣辣的,辣得他舌头发麻,但那股恶心感确实又压下去了一些。他含着姜片,靠在船舱壁上,闭着眼睛。

中午的时候,一个船工上来叫他们,说甲板上没人,可以上去透透气。书生扶着黑白上了甲板。甲板上的风很大,吹得黑白的头发往后飘。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宽阔的河面,看着两岸的村庄和田野,看着天上的云在风里飞快地移动。风灌进他的衣领,凉飕飕的,但他的胃反而舒服了一些。

阿绯从他肩上跳下来,在甲板上跑了一圈,又跑回来,仰着头看他。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整个狐狸兴奋得不行。它从来没坐过船,从来没在水面上待过,一切都新鲜得不得了。它不能在人前说话,但它用动作表达了一切——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用爪子拨水,被水花溅了一脸,甩了甩头,又去拨。

书生看着阿绯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狐狸真兴奋。”黑白看着阿绯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他上船以来第一次笑。

阿绯跑累了,回来蹲在黑白脚边,仰着头看他。它想说话,想说“黑白你感觉好点了没有”,想说“这水好大好多鱼”,想说“我好高兴”,但它不能说。它只能看着黑白,用眼睛说话。黑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我没事。”他小声说。阿绯只好把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船在河上走了三天。黑白的晕船症状到第二天下午才有所好转,不再呕吐了,但身体还是不太适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他只能慢慢走,不能快,快一点就头晕。到了第三天,他已经能自己上甲板了,虽然还是有点晕,但没那么剧烈了。

阿绯终于放心了,又开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趴在船舷上看水,一会儿去闻船工晒的鱼干,被船工笑着赶走。

第三天傍晚,船到了大泽城附近的渡口。船老大站在船头,朝船舱喊了一声:“到了!收拾东西下船!”

书生把包袱收拾好,扶着黑白上了甲板。黑白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渡口。渡口很大,停着几十条船,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热闹得很。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城墙,城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屋顶,一眼望不到头。“这就是大泽城?”黑白问。

“这就是大泽城。”书生说,“我们到了。”黑白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想,道一的朋友,就在这里给他存了东西。存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来了。

阿绯从黑白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远处的城墙。它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整个狐狸兴奋得不行。

船靠岸了。书生扶着黑白下了船,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黑白的腿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船上晃了三天,他已经习惯了摇晃,突然踩在不会晃的地面上,反而不会走路了。书生扶着他站了一会儿,他才慢慢适应。

“走吧,”书生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你这样子,今晚得好好休息。”黑白点了点头,跟着书生往城里走。阿绯跟在他脚边,小爪子嗒嗒嗒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它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船,又转回头,跟上了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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