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心中感慨,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唯一觉得心中遗憾的是没能在临死之前见到萧晚滢最后一面。
直到目睹那船消失在远方,他将头上的破斗笠再往下拉低,叹道:“月娘,回去吧!”
那名叫月娘的女子愉悦地应道:“好嘞!”察觉到慕容卿的语气中似有遗憾,便问道:“没关系的,若是公子想进城,过几日,待我出海归来,再带公子进城到处转转。”
“不必了,今后再也不来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在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萧晚滢了。
“公子今晚想吃什么?月娘给公子做,或者咱们今日去酒楼打牙祭。”
慕容卿笑道:“不必了。月娘不是经常说,渔民都是靠海吃饭,大海赏什么,咱们便吃什么吗?”
“呵呵。”月娘呵呵笑着。
小声嘀咕道:“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对。”
她在一次出海中捡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救他上船时,他身上穿着大红喜服,更加衬托得脸色苍白虚弱,他的皮肤雪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不若她这般,常年吹着海风,皮肤又粗糙又黑,这般好看人,让人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都捧给他。
男子俊美如仙人,性情又温和,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忧虑的气质,但有一次,她见他笑过,宛若春风拂面,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月娘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贝,变卖了娘给她留下嫁妆,那只唯一的金镯子,为男人看病抓药。
可惜他身中剧毒,毒入肺腑,无药可解,只有十年可活了。
她很少看到他笑,他来到渔村后,便只见他笑过一次,那时,见他手里握着一个好似被利刃斩断后又重新缝补过旧香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月娘在晾晒渔网时,将那些从海里打捞的鱼晒成鱼干之时,此刻天刚放亮,火红的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朝阳的光辉笼罩着他,他整个人都似在发光。
月娘看得呆了。
美人,便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那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月娘见到那破斗笠之下微微扬起的唇角,问道:“公子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
往日这男子不是沉默,便是看着远处发呆。
今日好似心情还不错,竟然愿意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心情谈不上好不好,但见到她过得很好,我也为她感到高兴。”
月娘想问她到底是谁?
定是那船上之人,还是个女子,是公子心仪的女子。
那船并非是普通的商船货船,那船是那般的好看,那般的气派,只怕她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是渔女,出海捕鱼为生。
做梦都想要拥有那般气派好看的大船,若是行驶那样的大船出海,满载而归,她做梦都要笑醒来。
“不过今后不会再见面了。”
慕容卿是为堵住了月娘想问的话。
“回去吧。”
月娘笑道:“好嘞!”
见公子心情好,她继续追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容念卿。”
念卿念卿,思念卿卿,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泛起了一丝苦涩,同时又感到一丝甜蜜。
从今往后,慕容卿已死,活着的是容念卿。
月娘在心中默念了那名字三遍,心中感叹,他不仅人生的好看,名字也这般好听。
“那天你是逃婚这才跳了海吗?”
慕容卿一怔,后又笑道:“是。”
哪有强按着让人娶妻的,让人圆房,还三年生十个,那萧珩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很讨厌。
不过,定是因为还不知萧晚滢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这才如此着急让他娶妻生子。
他不过只有十年的寿命,那般病弱之身哪里会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