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二姑娘林雨汐,虽然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还在筛糠似的抖,可人家愣是硬撑着没晕过去。
婆子们见没有突然跳出来的鬼怪,二姑娘也还喘着气儿,虽然心底对她还蛮膈应的,但人没死,她们也不用担责。
于是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连拖带拽地把林雨汐从那张阴气森森的拔步床上弄了下来。
林尚合看着被婆子拖出的女儿,只觉得十分晦气。
但他心知肚明,一旦闹出人命,不出一日,京中流言四起,林家必将承受无穷非议。
于是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似结了寒冰:“将她同大娘子一并带回正院安置。”
说完,凌厉阴冷的视线横扫院中瑟瑟发抖的下人,沉声警告:
“今夜之事,只当是二姑娘在祠堂久待,一时犯了癔症。
倘若让我听闻半句闲言碎语,不必多做辩解,通通卖去开山挖矿。”
一番话震慑人心,奴仆们吓得身子发抖,伏在地上不停叩首,不敢有丝毫异议。
林尚合这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柳眉忙不迭的跟上去,真是倒了血霉,乐子倒是让她看上了,但她宁愿眼睛瞎了。
这大半夜的遭了这一吓,她还能睡得着嘛。
听汐阁距离梧桐苑这么近,大家不是不想来凑热闹。
只是天色刚擦黑,大姑娘便发了话:今夜她要安歇,谁若敢喧哗吵闹,直接罚跪两个时辰。
是以院门早早闩死,里头的人即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没谁愿意被罚。
谁料次日清晨院门一开,双环外出走了一圈,不多时便气鼓鼓地折返回来。
府中不少主子都称病闭门。
底下一众奴仆更是精神萎靡,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泛着浓重青黑。
问起昨夜之事,却个个闭口不言,仿佛嘴里含了黄连。
奶娘赵氏见双环那副憋屈的模样,笑着宽慰道:
“你昨晚睡得沉,没听见听汐阁那边动静大着呢,听着就骇人。
估摸着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也别再刨根问底了,小心惹祸上身。”
双环一听小命可能不保,连忙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不问便是了。”
而此时,躺在贵妃榻上翻着话本的林雨桐,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深藏功与名。
被这么一折腾,秋天过完了,府中的主子才渐渐缓了过来。
最惨的莫过于林雨汐,短短两月竟瘦脱了相。
原本圆润的小脸如今两腮深陷,颧骨高耸,活脱脱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
直到如今,她每晚依旧噩梦缠身,梦里全是那些惨白扭曲的脸,吓得半夜惊醒成了家常便饭。
贴身伺候的奶娘王氏和丫鬟云雀也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整日面色青灰,眼神呆滞,走路都飘乎乎的。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这听汐阁里真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为此,蔡云姬与林尚合屡屡争执,数次闹得撕破脸面。
她一次次哭闹,把一切罪责归于林尚合,哭诉若是他没有狠心罚林雨汐去祠堂跪着,沾染阴气,便不会生出这场事端。
可林尚合全然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