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能拖着人家的女儿一道死啊。
裴母道:“江家说了,等过继了,那边会尽力扶持他的。”
“未来的事谁能保证一定作数!”
大太太一口否决。
裴临之坐在旁边听着,姿态从容一股定气,说过掷地有声,君子一诺:“伯母放心,我亦会悉心教导那个孩子,让他支应大房门庭。”
“而且。”他顿了一下,起身冲着老太太拱手作揖行大礼。
“祖母容禀,我已自作主张给二弟妹写过和离。”
这话犹如春日惊雷,带着蛛网闪电一道劈在众人头顶。
大太太直接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怒火中烧,气血上涌。
她坚持了这么久!
大太太上前去,硬生生朝着裴临之的脸打了一巴掌,使劲推他一把。
强烈的情绪使她头顶眩晕,几乎站不住脚。
三太太与三老爷护住他,连老太太都站了起来。
大太太指着他的鼻子。
“我们大房的事与你何干!与你们大房何干!轮得到你来充好人!”
她言行无状,衣着发髻散乱,满腔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发泄,硬生生逼出一口心头血。
老太太使人拉住她,安坐在椅子上,给她喂口茶水缓和。
“凭他是裴家家主,是挑起裴氏一族重担的人!便是现在你同意和离,和离书也是他来写!”
大太太被人扶着胳膊坐在椅子上,身子脱力,止不住地往下滑,头歪靠在一侧,双目失神,忍了许久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是长辈,裴临之冲她一揖:“但二弟妹心之赤诚,气质高洁,纵然今日厅上剑拔弩张争执不休,她也未曾拿出那封和离书。”
大太太闭眼,头往后仰去。
她想。
人生际遇,命运天定,大致如此。
老太太流着泪,上前抱着她的头:“我的儿啊。”
大太太头埋在她的胸口,有气无力闷声道:“娘,儿只有一个要求。”
她一声娘,把老太太喊的心都碎了。
大太太当年守寡,娘家觉得她再无前程,再也没上门来看过,直接断了关系。
那般狠心的家人,老太太也只能心疼她
“你说。”
“兼祧,让秀樾兼祧,给观之、给大房,留个孩子吧。”
老太太愣了下,松开她顺着问道:“兼祧?和谁?”
三太太心一抖。
下一刻大太太伸手,指向那个长身玉立,一身黑袍的男人。
迎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神,坚定地说。
“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