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重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眼角也变得有些湿润,“他叫阿蜃,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本是虚无生物飘渺,自天地初开,我就存在,但也仅仅是存在。
我的本体是一个及其巨大的只有空与寂的空间,大到超越时间和宇宙的跨度。那时的我处于意识迷蒙状态,在那被孤独铺满的虚空长河里,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我忽然有了一丝丝神识,起初这神识也只是一丝模糊的感应。
就在这一丝模糊的感应中,我本能地开始慢慢积蓄力量,不断的吸收虚空中“掉落”的能量碎片,又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我的意识才开始渐渐清晰,出现了最初地“念头。”
“我。。。。。。是什么?”
带着这个不知是什么地“念头”,我又开始积蓄吸收能量不断地想办法延展自己的意识,渐渐的我好像能感知窥探到自己之外的存在了,就在这时候,我遇到了阿蜃。
阿蜃与我不同,他是虚无幻境,没有本体,只有幻体,所以他不受虚空的束缚,喜欢到处捕捉生灵的祈愿,然后为它们制造幻梦。
我与他最初相遇时,他刚好在吞吐幻梦,在他吞吐的幻梦中我第一次感受到生灵,他们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生命好似只有刹那,但那刹那中又包含了很多瞬间的永恒。
那是我第一次产生好奇与渴望,我渴望与他交流,渴望理解和体验那些刹那的永恒。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受中时,一道空灵地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朵:“你在那里对不对?”
听到他的询问我最初是有些突然被发现的恐惧,但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狂喜,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自己之外的意识察觉到自己。
在虚空中捕捉到渴望与他链接的意识令阿蜃很是欣喜,他兴奋的就开始介绍自己,喋喋不休的几乎把他所有的生平都告知于我了,然后一直傻傻地在那里等待我的回应,等了好久好久。
我没有回应,并不是不愿,确实是暂时做不到,于是我开始更加努力的积蓄吸收能量,不断地去延展凝实自己的神识,希望有一天能够给予他回应,阿蜃也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是在此后经常时不时过来问一句:“你在吗朋友?”
我也会在心理默默的回应:“在的,朋友。”
就这样一场沉默的陪伴开始了,阿蜃最初只是简单的打招呼,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絮絮叨叨的为我讲起山川鸟兽和花海虫鱼,讲起万物的绚烂,讲起星河的寂静,讲起宇宙的浩瀚,讲起天地的洪荒,讲起那些生灵的祈愿和他为它们编织的幻梦。
与阿蜃相处的这段时光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绚烂与充实,之前未领略过世间繁华,未感受过生灵地那些热烈与滚烫,所以也并未觉得这虚空之中有多么孤寂与荒芜,但是自从认识阿蜃后,我的感受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每次离开我都会感觉到无聊和孤独。
就在这孤寂的等待中,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在阿蜃下次来时,主动回应他,跟他打招呼,与他尽情的谈天说地,所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竭尽所能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终于有一天我的神识在灵气的滋养下得到了凝实,我非常开心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蜃分享。
可是我等啊等啊等,不知为何他这次出去的时间周期格外的长,长到我开始焦虑,焦虑他是不是放弃了跟我做朋友,焦虑没有机会给我的第一个朋友打个招呼,但更多的是恐惧,恐惧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
终于又过了一些时日,我终于等到了阿蜃,这次我抢先模仿着阿蜃的语气开心问道:“你在吗朋友?”
阿蜃表现的非常惊喜,很是开心的回应道:“在的,朋友。”
然后我们欢快的相视一笑,在那之后我们经常一起数光阴,一起踏过虚无的荒凉与孤寂,一起欣赏祈愿中的深刻与永恒,一起为祈愿者编织幻梦,渐渐地我们也开始拥有了很多的的永恒。
平静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虚空吞噬所打破。
虚空吞噬是专门清理虚空中不该存在的感情与意识的存在,他虽也是虚空生物,但是他更像是规则类生物,它没有大小,可以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
我身为飘渺却拥有了意识,阿蜃身为幻境却拥有了真实的感情,我们都违背了自我,违背了虚空的规律,所以吞噬发现了我们。它开始启动它的消除机制,所到之处一切的意识与不该存在的能量都被消解,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快跑,阿蜃,你可以离开虚空的。”我焦急的冲着阿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