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坐在堂上,看着底下站得满满当当的各房吏员,开门见山:“年过完了,该干活了,今年开春有几件要紧事,咱们一件件说清楚。”堂下顿时肃静。“头一件,河堤,”周安看向工房书吏,“青州三道主河,去年秋汛都出了险情,正月里农闲之时,在加上河水不高,正是修堤的好时候。”工房书吏连忙上前:“大人,小人已带人勘验过,三处险段共计二百七十丈,需要石料……”“石料从西山采,”周安直接打断他,“招募本地石匠、闲散劳力,按日算工钱,这事交给你办,二月底前必须完工。”书吏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大人,西山是黑风岭的地界,那伙土匪……”“黑风岭在东边山头,采石在西山北坡,隔着十里地呢,”周安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连这点事都畏首畏尾,工房这差事你也不必干了。”书吏脸一白,不敢再多话。“第二件,农事,农政司的人手齐了么?”“回大人,招了六个老农顾问,铁匠铺的新式犁头也打好了三十架,开春就能分发到各村试用。”“试用得有章程,”周安道,“选五个村,每村六架犁头,轮流用,哪个村用了之后秋收增产,府衙奖励五两银子,这事写成告示,贴到各村口去。”周安这也是没有办法,如今衙门的公信力太低,吩咐下去很大可能就丢在一边不管,必须利诱。堂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法子倒是新鲜。“第三件,”周安顿了顿,“黑风岭。”堂上顿时安静下来。巡检司班头硬着头皮上前:“大人,黑风岭那伙土匪盘踞多年,前任知府也曾派人围剿,可山深林密……”“我不是要你现在去剿,”周安摆摆手,“开春雪化,山路好走,他们该下山活动了,你带几个人,去山下几个村子转转,问问百姓,土匪多久来一次、抢什么、伤不伤人,我要听实情。”班头松了口气:“是,小人明白。”周安又点了几个房吏,安排了春耕借贷、城防修缮等杂务,这才散了堂。人走空后,纪正明从后堂转出来,笑道:“周大人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年节里闲着,把事情都想明白了。”周安请他坐下,“河堤是根本,农事是民生,土匪是隐患。这三件办妥了,青州才算稳当。”纪正明点头:“只是样样都要钱,府库……”“有办法。”周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你看看这个。”纪正明接过来细看,眼睛一亮:“以工代赈?”“正是,”周安解释道,“修河堤要雇工,就招本地百姓,农闲的佃户、城里的闲汉,只要肯干,一日管两顿饭,这样既办了工程,又让百姓有活路。”“那钱从哪儿来?”“郑家赔的钱还剩不少,农政司的犁头钱从官田租金里出,至于剿匪……”周安顿了顿,“先摸清底细再说,黑风岭那伙人,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纪正明神色凝重起来:“那伙土匪确实棘手,盘踞黑风岭十几年了,前任知府派兵围剿过三次,都无功而返。”“所以不急。”周安喝了口茶,“眼下要紧的是河堤和春耕,土匪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可以先放放。”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晌午才散。午后,周安换了便服,带着周大牛和周铁根出城。马车先到城东试验田。赵老汉正带着两个儿子在田边清沟,见周安来了,忙放下铁锹。“大人,您看这苗,”他拨开积雪,露出底下青郁郁的菜苗,“比往年这时候壮实得多,根扎得深。”苗叶肥厚,色泽深绿,周安抓了把土,土质松软湿润,看来冬日里养护得不错。这灵泉水泡过的菜种,果然不一样。“开春后怎么打算?”“按老规矩,二月初追一次肥,三月除草。”赵老汉说。“收成能比往年多多少?”赵老汉想了想:“看这长势,至少多三成。”周安点点头,能多出些菜也好,农家粮食本来就不足,用菜也能填填肚子,而且青菜也能卖些铜板,虽然卖不了大钱,但对农家来说,蚊子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好好照看。”他站起身,“收成好了,府衙有赏。”“谢大人,”赵老汉连声道谢。看完菜田,马车又往西山方向走了几里,周安远远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岭,林木苍黑,山势险峻。“那就是黑风岭?”周大牛问。“嗯,”周安望着山岭,目光深沉,“十几年的匪患,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咱们现在动不得,也动不起。”“那要是他们下山抢掠……”“所以要先修河堤、推农事。”周安道,“百姓有饭吃、有活干,谁愿意上山当土匪,就算真有匪患,也能腾出手来对付。”回城的路上,周大牛低声说:“爹,郑家那边有消息,说郑元义病重是假的,其实是在闭门思过,等着找机会反扑。”周安并不意外:“能在青州经营几十年的人,哪会那么容易倒,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咱们出错。”“那咱们……”“咱们不出错就是了,”周安笑了笑,“河堤修好了,百姓得利,农事推开了,粮食增产,这两件做实了,他就翻不起浪。”马车进城时,天色已近黄昏。路过郑府时,朱门紧闭,门口两个家丁守着,看起来冷冷清清。但越是安静,越要小心。周安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他这穿越者当得可真不轻松,不仅要搞农业改革,还得防着地头蛇反扑,现在又来了土匪这档子事。开春的风还有些冷,但已经有了暖意。黑风岭的土匪、郑家的反扑、春耕的推行……千头万绪,都得一件件来。:()穿越之我成了古代极品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