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中午十二点。天籁榜数据准时刷新,就像是给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1:《我们的时光》-凌夜林澈,下载量:1280万。2:《深爱》-张哲东陈潇,下载量:620万。3:《夏日恋曲》……断层。一道令人绝望的鸿沟,横亘在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接近一倍的数据差。北辰州,某高级公寓内。张哲东死死盯着那个“1280万”的数字。“果然……输了……”他引以为傲的复杂编曲,在一把破吉他和一段小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如果不看数据,光看评论区,你会以为大家上的不是音乐软件,而是某程旅行网的许愿池。“这个月凌夜拿下了六连冠,而我也想拿下人生中第一个自由。”“这哪里是下载量?这是打工人的赎身契!”“之前那个说凌夜摆烂的呢?出来走两步?人家这是在第五层,你们还在负一层玩泥巴!”微博热搜前十,凌夜和《我们的时光》独占五席。凌夜六连冠(爆)林澈翻红(沸)辞职去流浪(热)甚至连官方媒体“北辰日报”都下场凑热闹,发了一篇短评:《比起内卷,年轻人更需要一场精神上的出逃》。这一天,整个乐坛都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酸话的乐评人集体失声,那些摩拳擦掌准备“教凌夜做人”的老牌曲爹们,默默把自己准备在七月发的歌塞回了文件夹最底层。这还怎么打?跟一个能操控大众情绪的怪物打?嫌命长吗?……东韵州,幻音文化工作室。林澈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从十二点到现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小时了,像尊雕塑。“一千两百八十万……”他喃喃自语。“哎哟我的祖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经纪人刘哥满脸通红,手里抓着一大把刚从楼下买来的喜糖,见人就塞,那模样活像个刚抱上孙子的老财主。他一屁股挤在林澈身边,大力拍着他的大腿:“火了!彻底火了!刚才那个s级综艺的导演又打电话来了,这回不是让咱们去当飞行嘉宾,是常驻!出场费直接翻了三倍!三倍啊!”林澈被拍得呲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疼,只是傻傻地转头看向刘哥:“刘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做梦能梦见三倍通告费?那我也想睡死过去!”刘哥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猛地站起身,冲着那个正在阳台上摆弄花草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凌老师!神了!您真是神了!您就是我们的再造父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凌夜手里拿着个墨绿色的小喷壶,正耐心地给一盆龟背竹喷水。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听到身后的动静,凌夜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语气平淡:“这才哪到哪,一半的路都没走完。”刘哥干笑两声,搓着手凑上前:“凌老师,您是不知道,外面都疯了!都在猜您七月要出什么大招,连陆思妍天后的粉丝都在超话里喊话,问什么时候轮到自家正主。”“七月啊……”凌夜放下喷壶,走到茶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汤清亮,映出他波澜不惊的眸子。“不急。”……中州,听雨轩。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听得人心烦意乱。茶室里没有了往日的茶香,只有浓烈的烟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一张红木长桌,围坐着五六个人,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除了蒋山、周启、李默这三位中州乐坛的掌舵人,还有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着桌面上横放的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荧光穿透烟雾,映照着众人阴沉的脸色——上面赫然是刚刷新出来的六月天籁榜单数据。周启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六连冠……真让他拿到一半了。”另一位光头曲爹声音阴沉:“这不仅仅是打了我们的脸,这是把我们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如果我们再没点动作,以后谁还把‘中州’这两个字当回事?”“别急。”主位上,蒋山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不过是借了‘势’。”蒋山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沙。“利用大众的逆反心理,打了一张讨巧的情绪牌,这种小聪明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小聪明?”周启冷笑。“这小聪明可是把张哲东都给废了!老蒋,咱们不能再这么看戏了,下个月就是七月,要是让他拿了七连冠,那势头就真的压不住了!”“七月?”蒋山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诡异,像是看着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他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还在密封袋里的文件,随手扔到了桌子中央。“啪。”文件袋滑过桌面,停在周启面前。封皮上印着标题赫然是:《关于南炽州于七月一日正式加入融合的通知》。周启看到文件封面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蒋山:“这……这消息是真的?!”蒋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千真万确。”“七月一日,南炽州全面进场。”蒋山放下茶杯,目光森冷:“那边的几位‘老朋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对这位想要踩着所有人上位的‘准神’,可是感兴趣得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凌夜不是:()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