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开上滨海高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橘红色的光横刺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眼生疼。
他伸手翻下遮阳板,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掛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
那根红绳被日光晒得有些褪色,结扣处磨出了细碎的毛边。
陈默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
最终,他没有碰那根绳子,像避开某种灼人的火。
他把遮阳板翻回去,视线重新落迴路面。
导航冷冰冰地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公里。
这辆车跑高速很稳,隔音好得像把整个世界关在外面。
波尔多红的真皮座椅,柏林之声的音响,连方向盘的握感都带著一种与他的人生格格不入的精致。
两百一十万。
他以为自己是全海城运气最好的人。
陈默右手握著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边框上,指甲无意识地抠著缝隙里的皮革。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驶出高架。
他打了转向灯,匯入匝道,速度降下来之后,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小区已经在视线里了。
陈默的脚从油门上移开,搁在剎车踏板上方,没有踩下去。
车继续向前滑行。
他看著那个熟悉的保安亭,看著每天进出的地库入口——然后,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滑进小区东侧围墙外的一条断头路。
路两边是锈跡斑斑的铁皮围挡,几棵法桐落了一地残叶。
这里没人路过,也没人会注意到这辆豪车。
陈默把车靠边停好,熄火。
发动机彻底安静下来。
他没有解安全带,就这么坐著,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盯著前方围挡上一张被风吹烂了一半的小gg。
他不想把这车开进小区。
不想让它停在楼下那个他每天进出都会经过的位置。
不想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看到这辆车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提醒他曾经有多蠢。
以前他觉得那道光是运气。
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陈默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关门的时候他没有用力,但帕拉梅拉的车门很重,合上去的声响还是在空巷里闷闷地弹了一下。
他绕到车尾,站了一会儿。
火山灰金属漆在夕阳下泛著冷调的微光,车身乾乾净净,没有一丝灰尘——那是秦似月教他的洗车方式,先冲后擦,不能用毛巾打圈,要顺著车身线条直线擦拭,“不然会留太阳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