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转头看著蔡霍,眼神藐视:“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想错了。之所以留著你的命,是我考虑到,你与翟盱那等叛徒又是不同。后面我大齐与汉营大战,显然还会不知遇到多少个你”。
面对那些与你一般无二的郡县长官,却是有必要让他们,在做出铁心与我大齐作对的决定之前,好生掂量掂量,事后能不能抗住我大齐的报復。
因而你这个始作俑者,就极为重要,我那里敢隨意杀死你,轻易给你一个痛快,而不好生炮製你一番呢?”
听韩信的侃侃而谈,看著他无比认真的脸色,蔡霍脸上的得意、放肆,慢慢消散,渐渐变得青白起来。
他自然看得出来,韩信並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箇这般想的。
那些豪强官员,也欢喜消散,面颊僵硬,刚刚平静下来的肥硕身躯,不由自主表演起了“筛糠”这门行为艺术。
“你什么意思,韩信?莫非你还想要屠城不成?你这个畜生!”蔡霍惊不自禁,对韩信脱口厉骂道。
他一口气將英布、丁礼等远远赶出了几十里外,直到追得没有了踪影儿,才不甘而回。
韩信这时已清点分派完了战场上的收穫,开始谋取取虑县內的收穫了。
刘到引了一支军,进入取虑县內,將整座县城给接管了。
汉营大军在县外大败亏输,使得取虑县完全成了一个空壳,刘到的接管,丝毫没有费什么气力。
让韩信颇为失望的是,除了城內原先他留下的粮秣,就此重新又归齐营所有外,城內的府库,在这一战之前,都已被英布搬空,分发给大军,从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財货了。
这时赵將夜拎著翟盱的人头,擒著侥倖未死的县令蔡霍,兴冲冲赶到他面前请功。
韩信微笑点头,很是夸奖了赵將夜几句,却是將他夸的满面红光,兴奋不已。
赵將夜知晓,自己此番战功小不了。
韩信军律严明,有功必赏,並且还是重赏。当然,有过也是必罚,並且还是重罚。
赵將夜原先属於赵国將领,归属於李左车麾下,井陘之战,韩信大败赵军,战后跟隨李左车投降韩信。
为人驍勇善战,逢战爭先,很得韩信看重。
对於这等忠诚又善战的猛將,韩信向来是不吝於封赏,稳固其对自己的忠诚度的。
这时刘到派遣一队兵士,押解了一干脑满肠肥、腆著大肚的贵人,自取虑县南门走了出来,也送到了韩信面前。
这些贵人一律头戴长冠,腰束宽厚的黑色皮质带,身著宽大的、以昂贵的齐紈裁剪成的玄色曲裾长袍,下摆层叠曳地。
袍服虽以黑色为主,但在领口、袖缘处,却绣了一道约两指宽的赭红色锦边,极为精致。
韩信一问,方知是与蔡霍县令一般无二,都是属於取虑县的豪强家族的话事人。
秦朝县城內,主要设有县令、县丞、县尉三大主官。此外还有尉史、主吏掾、狱掾、
令史、仓吏、三老、嗇夫等等大小官职,属於三大主官的佐官、副手、下属。
这些肥硕的当地豪强,加上蔡霍,却是將这些官职,从上到下给尽数垄断。可以说跪在韩信面前的这些傢伙,就是当今取虑县中最上层的一小撮人,决定了整个取虑县的政治、经济、军事命脉。
韩信留在取虑县的一千兵士,惨遭屠戮,罪魁祸首固然在首领翟盱,但这些脑满肠肥的货色,每一个也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罪无可赦。
“蔡霍县令,你居然没有自裁,怎么,莫非你以为双手沾染满了我齐营兵士鲜血,我还能放过你不成?”韩信俯视著蔡霍,不无讥讽的道。
“王上何必自欺欺人,既然没有让手下將领,將我斩杀战场,自然是王上有用著我之处了。”
蔡霍努力挺直身躯,理了理身上脏乱的衣袍,努力让自己保持住一名县令的体面,拱手对韩信不卑不亢的道。
闻听他这话,孔聚、卢卿等將领面色讶然,不解的扭头看向了韩信。
躯体如同筛糠,惊惧的几乎要当场局下的一干取虑县豪强官员,陡然双眼流露出惊喜交集的光芒。
韩信也是一脸意外,走近前,失笑道:“还有这话?那你且说来听听,我有什么用得著你的地方?”
“王上拿下取虑县,当务之急,是儘快赶返彭城吧?可是,为了迟滯你大军返回,九江王命兵士,將北上的道路尽数毁坏,河流上的桥樑一一截断。
呵呵,这却不就需要我们这些熟知地域地形的当地官员,组织大量熟作的劳役,进行修补?没有我们,仅仅依靠你的大军的輜重兵,却是修到猴年马月?
此外,九江王与雍齿、丁礼,都好端端逃了出去。王上还需要时时提防他们重新徵集起大军,前来扰袭吧?如此,更缺不了我们帮忙刺探周边消息吧?没有我们这些地头蛇的配合、帮忙,你们等於瞎子聋子,什么消息也探听不到。
况且,我们还可以组织力役民夫,帮忙转运大军輜重。组织全县、乡、里的妇女,帮忙缝製衣袍,製作乾粮。
这所有的任何一件事,都是王上当前所紧迫必需吧?故而王上何必自欺欺人,想用我们,就大声说出来嘛,玩下马威那一套,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蔡霍越说,胆气越粗,腰杆慢慢挺得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