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理霖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别在这儿闹。老爷子还没死呢,让人看笑话。”周微怜狠狠瞪了陆晚宁一眼,转身走了。裴理霖看了裴沅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裴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初祖父下定决心要把裴理霖接回来,不惜跟裴沅翻脸,不惜害死裴沅未出世的孩子。现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的亲儿子却在外面盘算着他死了之后这个家怎么分。裴沅脸上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了。“走吧,先去歇歇。”裴沅握住陆晚宁的手。两个人跟着管家,去了裴沅从前住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平时下人定期打理。屋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兰花,开着几朵小白花,淡淡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歇会儿吧。”她轻声说。裴沅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裴之还那张灰白的脸,就是那些人争家产的嘴脸。第二天,裴之还挺过来了。人还没醒,可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大夫诊了脉,说病情稍有好转,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这两天。裴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可其他人明显不太开心了。本来以为裴家要换家主了,结果裴之还居然熬过来了。那些旁系亲戚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有人摇摇头走了,有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周沛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的嘴脸,心里觉得恶心。他想起昨晚爹娘脸上藏不住的笑,母亲眼里的得意。他们以为祖父不行了,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了。连装都不愿意装了。他转过身,看着裴理霖,冷笑了一声:“爹,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裴理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周沛光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裴沅见裴之还情况稳定了,打算带着陆晚宁回去。这个家里,他是谁也信不过,陆晚宁在这儿他要担心的事太多了。走之前,他把管家叫到一边,压低声音。“盯着祖父入口的东西,别让某些人有机可乘。”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连忙点头。“裴公子放心,老奴晓得。”裴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他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那些旁系亲戚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裴沅和陆晚宁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周微怜拉着裴理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他爹,怎么办?”她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慌张,“你爹要是知道他昏过去的时候咱们说的那些话,会不会等他好了把咱们赶出去?”裴理霖的表情也很难看。他当然知道那些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老爷子最恨的就是不孝子孙,要是知道他盼着他死……“急什么?”他的语气很恶劣,像是在对周微怜发火,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现在人不是还没醒吗。”周微怜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更慌了。她想起从前在乡下吃苦的日子,想起那些年没日没夜地绣花,想起为了几文钱跟人讨价还价。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死也不想。“他爹,你可得想想办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闭嘴!”裴理霖瞪了她一眼,“别在这儿说。”周微怜闭上嘴,可眼里的慌张一点没少。其他旁支亲戚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几个人跟着裴理霖进了书房,关上门。“理霖,你爹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先开口,“可他这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着。”裴理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们有什么办法?”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山羊胡子干咳了一声。“理霖,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些话就直说了。你爹要是醒了,知道你在他昏迷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怕是会把你赶出去。”裴理霖的脸色变了变。山羊胡子继续说:“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你那个儿子又跟你不亲。你这日子,怕是比从前还难过。”裴理霖的手攥紧了。他知道山羊胡子说得对。老爷子最恨的就是不孝子孙,要是知道他在他昏迷的时候盼着他死……他不敢想。“那你们说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几个人又对视一眼。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理霖,这种事,咱们外人不好插手。得你自己拿主意。”裴理霖看着他们,心里明白了。他们不敢动手,怕被裴沅知道。裴沅走之前那些话,就是在点他们。谁要是动了手脚,被裴沅查出来,谁都活不了。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又想从他这儿捞好处。所以把球踢给他,让他自己动手。裴理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擦了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们这是让我…”“理霖,我们什么都没说。”山羊胡子打断他,“你自己想清楚。你爹要是醒了,知道你那些话,你什么都没了。你甘心吗?”他看了一眼周微怜。“你们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甘心回去吃苦吗?”“他爹…”她看着裴理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裴理霖看着她,又看看那些人,心里乱成一团。他不想害老爷子,那是他爹。可他又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最让他难受的是,周沛光不听话。如果裴之还醒了,直接把家主之位传给周沛光,以他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因为一些看不惯的事就不给他们钱花。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寻花问柳,这个儿子真的动怒,怕是会大义灭亲。就在裴理霖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客人。不知道是谁把裴之还的病情传出去,裴沅的舅舅霍轻贾突然来了。:()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