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还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裴理霖拿着枕头捂住他脸的画面。为了这个不孝子,自己连孙子都赶出去了,结果他居然要杀自己。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来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管家从外间进来,走到床边。“老爷子,您醒了?”裴之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去,把理霖从大牢里弄出来。”管家愣住了。他看着裴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老爷子,您说什么?”“我说,把理霖弄出来。”裴之还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管家的手攥紧了。他跟了裴之还几十年,从来没有以下犯上过。可这次,他忍不住了。“老爷子,您糊涂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厮…要杀您!他想闷死您!您还要把他弄出来?”裴之还的脸抽搐了一下。“那是裴沅设计他的。”管家看着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裴沅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想起裴理霖在书房里跟那些旁支亲戚说的那些话,想起裴理霖拿着枕头捂住裴之还脸的画面。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怎么就成了裴沅设计的?“老爷子,您醒醒吧。”管家的声音低了下来,“是您的亲儿子想杀您,不是裴公子逼他的。您再这样护着他,裴公子那边…”“裴沅那边怎么了?”裴之还的声音冷了下来。管家咬了咬牙,裴沅恨裴理霖,他不是不知道。老爷要是再把裴理霖弄出来,难保裴沅不会真的对他动杀手。裴之还的脸白了。他知道管家说得对,裴沅恨裴理霖,从骨子里恨。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那是他儿子,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你去办吧。”他闭上眼,不想再说了。管家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裴理霖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大牢门口,深吸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森的建筑,打了个寒颤,快步往外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裴之还的管家探出头来。“公子,上车吧。”裴理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我爹怎么说?”管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老爷子说,都是误会。李大人看错了。”裴理霖笑了。他就知道,老爷子舍不得他。他是他儿子,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就算他要杀他,他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马车在街上走着,裴理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穿着一身深色衣裳,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裴理霖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裴沅。裴沅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马车从他身边驶过,裴理霖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裴理霖放下车帘,手还在发抖。他怕裴沅,从骨子里怕。可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怕了。老爷子站在他这边,老宅是他的,裴家也是他的。裴沅算什么?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罢了。马车在老宅门口停下。裴理霖下了车,大步往里走。他要去看看老爷子,要去谢谢他,要让他知道,他这个儿子是知道感恩的。他刚走到正厅门口,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差点撞上他。“不、不好了!老爷子摔倒了,人已经晕过去了!”裴理霖的脸白了。他推开那个下人,大步往里走。裴之还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大夫坐在床边,正在诊脉,表情很凝重。“怎么样?”裴理霖的声音发紧。大夫摇了摇头。“老爷子年纪大了,上次伤了底子,这次又气血攻心…”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裴理霖站在床边,看着裴之还那张灰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刚出来,老爷子就不行了。这是巧合,还是天意?裴沅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他走到床边,看着裴之还,没有说话。裴理霖看着他,心里有些发虚。可他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他挺直腰板,扬起下巴。“裴沅,你看到了,老爷子还是站在我这边。”他的声音带着得意,“他把我弄出来了,他知道是你设计我的。”裴沅看着他,没有说话。,!裴理霖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得意了。“你别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老爷子在一天,老宅就是我的。裴家也是我的。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裴沅还是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裴理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旁边那些旁支亲戚赶来了,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有人安慰裴理霖,说老爷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有人拍马屁,说裴理霖现在是裴家的顶梁柱了。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从新家主手里捞好处。裴理霖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老爷子不行了,裴家就是他的了。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怕裴沅。管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走到裴理霖面前,看着他。“各位,这是老爷子之前立的遗嘱。”裴理霖的眼睛亮了一下。遗嘱,那肯定是把裴家交给他的。他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白了。“这…这不可能!”管家看着他,眼神平静。“大公子,念出来吧。让大家都听听。”裴理霖的手在发抖,他不想念,可管家看着他,那些旁支亲戚也看着他。他咬了咬牙,念了出来。“我,裴之还,将裴家一切产业、田产、铺面、宅邸…悉数留给长孙裴沅。”:()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