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罢了罢了,你就是孤寡一生的命。”
宋锦平静地接受了这句话,她问陈妙:“阿娘,我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陈妙说:“我昨儿看了看,都妥当了。”
宋锦点点头,她转身回了书房,提笔写了一些叮嘱的话,写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落笔写下——“愿殿下保重身体,长乐安康。”
写完让人送了去,不管姬芜收不收,听不听,反正她的任务做完了。
“主君!咱屋里指定成了一对,你看看同心结都送上了。”小丫头蹦蹦跳跳跑了过来,献宝一样把那枚粘了灰的同心结献给宋锦看。
“主君,你说这是谁的呢?”
宋锦专注地看了半晌,最后开口:“我的。放箱子里去吧。”
小丫头愣了一瞬,把它放到了箱子里,然后笑嘻嘻地问:“主君,咱主母是谁啊。”
宋锦笑了,她弹了一下小丫头的头:“这么大点就来掺和主君的事了?”
小丫头撇了撇嘴,嘟囔着:“还不是老妇人成天念叨。”
这次外放,宋锦没准备带陈妙去,外头艰苦不比家里,陈妙又放不下她那群小学生,于是宋锦就决定一个人上路了。
三月后。
“入秋了,阿锦要注意身体,不要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娘给你寄了些东西,你该吃的吃,该用的用……”
宋锦折起信纸,她看向手上另一封信。这是宋华的,自从宋绣当堂告她不孝之后,宋华就寻了个由头外放了。
宋华的字依旧温文尔雅,依稀有当年握住宋锦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的模样。
宋锦手指顿了顿,平静地往后看,宋华没有提两人之间不愉快的地方,挑了些两人之间的趣事说了说,又关心了一下宋锦的近况,点到为止,并没有过多煽情。
宋锦吐出一口浊气,提笔先给陈妙写了信,轮到宋华时,她思虑良久,还是回了一封。
然后就是宋锦好友们零零碎碎的信件了,她依次回了信。这一晃宋锦的休沐日就少了一半,但始终没有那个人给她写的,她起身,往外头走,准备去外头晃荡一圈。
宋锦戴了面纱,她是当地的父母官,出去一趟不知有多少人惶恐不安,宋锦只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来给百姓增加负担的。
宋锦晃着晃着,忽然就撞见了一户成亲的队伍,有亲戚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唉,姑娘啊,一看你就是有福气的,吃了我们的糖,说一声‘好’,新人就能久久长长。”
宋锦知道当地风俗,也不推拒,笑着拿了糖,说了“好”。
糖不算太甜,在嘴里黏糊糊的挂着,宋锦不大喜欢这个味道。
她看向骑着两匹“大马”——其实只是驴的两个新人,看她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禁失笑。
宋锦忽然感觉荷包被人拽了一下,她回头,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看了她一眼,往前面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锦捏了一下瘪了的荷包,气笑了。
宋锦好歹也是一地的父母官,芝麻官也是官,她当即回衙门派了人去捉拿这个小贼。
在她的治下,偷她的荷包,真是……要是追不回来,那可真是丢脸。
很快小贼就被捉拿到了,差役想把那小孩押跪下,被她挥手制止了。
“东西呢?”
小贼抿唇不语,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身上还一股馊味。
“先带去洗个澡吧。”宋锦想了想,这样说。反正人又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