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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对峙(第1页)

连日来,孤依堂前的人心向背悄然转变,孟砚之非但未被问倒,声名反倒因这场公开的考校愈发显赫。左相府中,几位心腹幕僚面带愤然,言语间已失了方寸。

“相爷,那孟砚之软硬不吃,再让他这般积攒声望,只怕尾大不掉啊!”

座上,左相眼皮都未抬,只将茶盏轻轻一推,盏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一响,顿时压下了所有躁动。“沉不住气,如何成事?”他语气平淡,却让众人噤若寒蝉。

待众人退去,他独留下鸿胪寺卿刘元培。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眼底。

“元培,”左相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素来善辩,与他也算同僚。去探探口风,问问这位孟大人,究竟要怎样才肯明白,在这朝堂之上,独木难支的道理。”

刘元培心领神会。翌日下朝,他特意在宫门外等候,见孟砚之出来,便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

“孟大人留步,”他做出偶遇之态,将孟砚之引至宫墙旁的柳树下,言辞恳切,“孟大人连日辛劳,左相大人看在眼里,甚是惜才啊。”他观察着孟砚之的神色,见其无动于衷,便压低了声音,“大人乃状元之才,年轻有为,何苦在大理寺查案?左相惜才,若愿同心协力,无论是清贵的翰林学士,还是掌实权的六部侍郎,乃至日后入阁,皆非虚言。”

他话锋一转,语带深意:“至于昭阳公主殿下……终究是深宫女流,于前朝能给予的助力有限。大人若想施展抱负,匡扶社稷,还需寻得更稳固的根基才是。左相之门,方是坦途。”

孟砚之静立聆听,面色如古井无波。待刘元培说完,他方才微微拱手,语气疏淡却坚定:“刘大人美意,砚之心领。然砚之入朝,只知效忠陛下,尽责职守。于孤依堂授课,亦是见孤苦孩童无所依傍,略尽绵力而已。结党营私,非吾所愿。”

她目光清冽,看向刘元培,言语如绵里藏针:“倒是那些见不得光之人,容不下区区善堂,容不得贫寒学子有一席读书之地,费尽心机构陷诋毁。此举,与圣人所言‘仁者爱人’之训,怕是相去甚远。刘大人以为呢?”

这番话并未直言“下作”,却字字诛心,将对方的行为与圣人之训对立起来。刘元培脸上笑容僵住,一阵青白交错。他强压怒意,冷笑道:“孟大人好一张利口!只望你来日莫要后悔!这朝堂风云变幻,单凭你一人,能走多远?”

孟砚之依旧从容,只是再次重申,声音清晰无比:“下官只知忠君事,行正道。并非任何人之私臣,此心可鉴日月。刘大人若无他事,下官告退。”说罢,施施然一礼,转身离去,姿态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刘元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袖中双手微颤。他回到相府,将对话原原本本禀告,尤其强调了孟砚之那“非任何人之私臣”的姿态与隐含的讥讽。

左相听完,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寒光凛冽。

“好一个‘忠君事,行正道’。”他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冷意,“年轻人,总以为凭一身傲骨便可无视规则。他以为撇清关系,就能独善其身?”

他缓缓靠向椅背,阴影笼罩了半张面孔。

“等着吧。等他在前朝寸步难行,等他知道什么叫孤掌难鸣的时候,自然会明白,有些路,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翌日,金銮殿上,气氛肃穆。御史大夫李秉忠手持玉笏,率先出列,声音洪亮:“臣,弹劾大理寺少卿孟砚之不务正业,罔顾刑名,日日至孤依堂授业,有渎职之嫌!更兼结交商户,收取捐资,恐有不法!”

众臣目光瞬间聚焦于孟砚之身上。只见她稳步出列,神色平静如水,对着御座深深一揖,方才开口,声音清越沉稳:“陛下明鉴。臣下值后前往孤依堂,乃个人之行为,未曾耽搁大理寺公务分毫。近日所理卷宗,皆已按时复核完毕,可随时调阅查验。

至于结交商户、收取捐资一事,”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李御史,“所有捐款皆用于孤依堂日常用度、购置书本冬衣,每一笔收支,公主府皆有明细账册记录在案,何来‘不法’之说?莫非李御史认为,救济孤苦、使之有书可读,亦是罪过?”

他言辞清晰,逻辑严密,将“渎职”与“不法”两项指控驳得干干净净。李御史一时语塞,面红耳赤。

不等孟砚之退回,另一名官员立刻接口,矛头直指昭阳:“陛下!即便孟大人无过,昭阳公主借善堂之名,行笼络民心之实,其心叵测!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端坐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蹙眉,尚未开口,太子竟抢先一步,语气带着训斥:“昭阳,一介女子,不安于室,弄这许多事情,惹得朝堂非议,成何体统!”

此时,殿外传来通禀,昭阳公主奉诏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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