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沉声应道:“进。”
房门推开,蓝启仁与蓝曦臣并肩在前,江澄、金凌、聂怀桑紧随身后,一行人齐齐入内,举止温雅,轻声敛步,生怕扰了静室安宁。
“叔父,兄长。”蓝忘机起身见礼。
魏无羡也微微颔首,轻声道:“叔父,大哥。”
蓝启仁微微颔首,行至榻边,目光细细打量魏无羡的气色,神色间无半分苛责,只剩沉沉关切。
“神魂渐稳,脉象平和,已是熬过最凶险之时。”他语气沉稳,“往后静心休养,不可妄动灵力,不可劳神多虑,更不可再以身涉险。起居汤药自有弟子照料,万事有蓝家担着,你只管安心将养。”
魏无羡轻声应道:“多谢叔父挂心。”
“大典中断,非你之过,不必愧疚介怀。”蓝启仁看着他,语气笃定,“婚事再重,重不过性命。你安稳康健,才是头等大事。”
他沉声道:“吉日不必着急,等你身子全然痊愈,我亲自为你二人挑选和顺稳妥的日子,再风风光光行结道大礼。”
魏无羡鼻尖微酸,轻轻颔首:“多谢叔父。”
蓝曦臣温声附和宽慰几句,眼底尽是妥帖周全。
寒暄落定,蓝启仁转头看向江澄三人,语气温和带着叮嘱:“魏婴身子尚弱,神魂未复,经不起久谈闲话。你们心意到了便好,莫要多扰,早些让他歇息。”
江澄立刻应声,眉目舒展柔和:“叔父放心,我们晓得分寸。”
金凌乖巧点头:“我不会吵到大舅舅的。”
聂怀桑轻摇折扇,温温附和:“理应如此,我们点到即止。”
蓝启仁与蓝曦臣不再多留,轻轻颔首,缓步离去。
长辈一走,屋内氛围登时松和下来。
江澄缓步走到榻前,目光细细扫过魏无羡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别扭却透着真切:“身子现下觉着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说着,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小包裹好的蜜饯果糖,递到床边,眉眼带着几分熟稔的嗔怪:“知道你打小怕喝苦药,特意给你带了些爱吃的。乖乖按时吃药,不许再像小时候那样偷偷倒掉糊弄人。”
魏无羡瞧着那包蜜饯,忍不住低笑出声:“哟,江宗主如今倒是越来越贴心了,还记得给我备零嘴?小时候是谁骂我娇气,转头又偷偷买蜜饯的?”
江澄耳根微热,故作不耐地撇撇嘴:“少贫嘴。好好养着,别瞎折腾。回头再把自己折腾伤了,看我还管你不?”
一旁金凌凑上前,满眼牵挂认真:“大舅舅,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养,早点好起来。我还等着跟你学箭术呢。”
聂怀桑也柔声接话,慢悠悠道:“魏兄放宽心静养,外头诸事都有我们打理妥当,半点乱不了。你只管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要紧。”
几句贴心闲谈,暖意融融恰到好处,三人都知道魏无羡的神魂不稳,没有半分拖沓冗余。
知晓魏无羡该歇息了,便不再多言,轻声道别,依次缓步离去。
静室重归清宁安稳。
蓝忘机坐回榻边,抬手轻轻替魏无羡拢好被角,指尖温柔细腻。
魏无羡望着身侧之人,眉眼柔得快要化开:“有蓝湛,有叔父,有大哥,还有他们……真好。”
风波已歇,凶煞尽除,伤痛渐愈,人心皆安。
不必追念过往遗憾,不必忧心前路风雨。
只需静心休养,静待身体痊愈,静待一场叔父亲择吉日、风风光光、安稳圆满的大婚。
夕阳漫过窗纱,落得一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