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借势。我李家在朝中,尚有一些坚守清誉的故旧,他们身居要职,虽不敢轻易与赵家正面抗衡,但若能拿到确凿的铁证,他们便愿意出面发声,为我们助力。借朝堂之力,方能瓦解赵家的势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慕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王砚书,“我们需在科场之上,堂堂正正地击败赵家安排的人选!用实打实的才学,用光明磊落的手段,撕开赵家编织的罗网!让天下人看看,赵家的科场,并非铁板一块;让寒门学子看看,他们的前路,并非绝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浩然正气,震得雅间内的茶香都仿佛沸腾了几分。
“而这第三点,”李慕白再次强调,语气郑重,“王兄你,便是最关键的一环!”
“你的儒修传承,你的正笔剑气,乃是天下间最正统、最刚正的力量。赵家的科场,满是歪风邪气,而你的正笔剑气,便是斩破迷雾、荡涤秽最锋利的剑!”
张怀远此刻也早已热血翻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激动:“李公子所言极是!科场不公,寒门无路,此乃天下读书人的大弊!我张怀远虽才疏学浅,不敢与王兄、李公子比肩,但亦愿附骥尾,尽一份心力!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江湖人的豪气,也带着读书人的风骨。
王砚书心中念头飞转,如电光石火。李慕白的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风险与机遇并存。他一直渴望找到一个践行“知行合一”的平台,在红尘中历练道心,而与赵家抗衡,无疑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需要盟友,需要李慕白的家族资源,为他搜集信息、打探消息;他需要张怀远的陪伴与支持,三人同心,方能行稳致远。而赵家的势力,既是威胁,也是让文心成长的契机。
若退缩,他便永远只能困在这一方小院中,守着文心,却不知其真正的力量为何物。若前行,虽九死,亦不悔。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体内的文心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决意,在气海中微微发热,一股淡淡的浩然之气,自丹田升起,流转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凛然正
气。“李公子谋划周详,王某深以为然。”王砚书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目标一致,王某愿与二位携手,共抗此弊,还科场一个清明,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好!”李慕白抚掌轻赞,脸上露出振奋之色,眼中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希望的光芒,“有王兄此言,我等大事可期!”
张怀远亦是激动地点头,脸上满是喜色,仿佛看到了科场拨乱反正的那一日。
李慕白肃然起身,走到桌前,取过桌上早已备好的三只干净的白瓷茶杯,重新斟满清茶。茶水澄澈,映着窗外的晨光,也映着三人坚定的面容。
他端起其中一杯,神色庄重,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三人,因义而聚,志同道合,非为名利,只为天下读书人之公道。不如便以此茶代酒,立下盟约:自此之后,互通有无,互为奥援,祸福与共,生死相依,共抗科场不公,直至拨云见日,朗朗乾坤重现!若有背弃,天地共弃之!”
王砚书与张怀远同时起身,神色肃穆,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王砚书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极紧。他看着李慕白与张怀远,沉声道:“我王砚书,在此立誓,愿与李慕白、张怀远二位结为同盟,知行合一,共正科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张怀远紧随其后,端起茶杯,朗声道:“我张怀远,亦在此立誓,愿追随二位兄台,竭尽所能,共襄义举!若有半分退缩,甘受万箭穿心之痛!”
“干!”
三人齐声高呼,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流淌,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契约,烙印在三人的心底。那清冽的茶香,此刻竟化作了一股浩然之气,在三人的胸腔中激荡。
放下茶杯,三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的戒备与试探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羁绊。那是一种历经生死、志同道合的情谊,比任何酒肉之交都要深厚。
重新落座后,雅间内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茶盏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李慕白开始分享更多他所知的细节,语气愈发凝重:“据我暗中探查,赵家与本地一个名为‘玄天监’的修士组织来往密切,关系匪浅。”
“玄天监?”王砚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凛。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玄天监本是朝廷设立的监察地方修真事务的机构,名义上维持修真界秩序,实则沦为了权贵的爪牙。
“这玄天监,看似中立,实则与赵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李慕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为赵家提供各种舞弊法器,甚至暗中清除异己,打压那些不愿依附赵家的修士与学子。那日县试考场出现的‘学匪’,并非真正的匪类,而是玄天监暗中派出的弃子,意在制造考场混乱,嫁祸寒门学子,同时也试探官府与我们的反应。”
张怀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岂有此理!堂堂修真机构,竟沦为赵家的爪牙,真是辱没了修真之
道!”“此外,”李慕白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赵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其家主赵擎苍,野心勃勃,手段酷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心想凭借科场舞弊之权,进一步扩张家族势力,甚至觊觎更高的权位。”
“但其弟赵擎云,却与赵擎苍截然不同。赵擎云为人正直,不喜权谋争斗,更看不惯赵擎苍勾结修真宗门、操控科场的行径。只是他势单力薄,在家族中并无话语权,难以扭转赵家的局面。”李慕白分析道,“或许,这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点。若能说动赵擎云,或许能从赵家内部,找到破局的契机。”
王砚书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思考着。玄天监是明面上的威胁,赵擎云是潜在的助力,赵家的内部矛盾,更是他们可以抓住的把柄。
三人又在清源茶馆的雅间内密议了近一个时辰,从搜集罪证的渠道,到备考的重点,再到联络寒门学子的策略,一一敲定。
李慕白负责利用家族在青州的人脉资源,进一步探查赵家与玄天监勾结的细节,同时暗中接触赵擎云,尝试策反。
王砚书和张怀远则继续埋头备考,同时留意市井之间的风声,收集赵家的蛛丝马迹,并尝试接触那些对科场不公心怀不满的寒门学子,暗中扩大同盟的力量。
他们约定,每日清晨在茶馆碰头,交换信息,若有紧急情况,便以特殊的暗号传递。
日头渐高,茶馆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已是辰时三刻。知道不宜久聚,三人便起身告辞。
走出清源茶馆,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身上,驱散了晨湿的凉意。王砚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与丹田处的文心交相辉映,让他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他知道,与赵家抗衡,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可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眼神熠熠的张怀远,又回想了方才李慕白那智珠在握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科场之路,这修真之途,因这“三方盟约”的缔结,变得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