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老祖,是赵家花费无数代价,供奉多年的底牌,修为高深莫测,是赵家横行青州、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最大依仗。
三人不敢耽搁,鱼贯进入密道,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一路向下行进,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石窟之中。石窟内部,空间开阔,四壁刻满了诡异阴森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石窟正中央,是一个汩汩冒着暗红色气泡的巨大血池,血水中翻滚着浓郁的血气,刺鼻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石窟,让人作呕。血池周围,刻画着更为复杂诡异的阵法,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天地间的阴煞之气,汇入血池之中。
在血池旁边,一个披散着花白头发、身形干瘦如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阴冷暴戾,让人望之生畏。他每一次呼吸,血池中的浓郁血气,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芒,被他吸入鼻中,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厚重而磅礴,赫然达到了恐怖的金丹期层次!
金丹修士,在这青州地界,已然是顶尖的战力,足以横扫一切!
感受到密道方向传来的动静,阴煞老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感情、布满血丝、只有无尽冰冷与残忍的眸子,目光扫过,让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冷。
“赵元魁…何事打扰本老祖清修?”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一般,刺耳难听,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赵元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姿态卑微,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惶恐与哭腔:“老祖恕罪,晚辈实在是迫不得已,家族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敢前来惊扰老祖清修,还请老祖恕罪!”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添油加醋太过,只是着重强调,王砚书身为儒修传人,其功法对阴煞老祖有克制之效,还与周知府勾结,欲要置赵家于死地,断了老祖的血食与供奉,迅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
“儒修?”阴煞老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猩红的血光,随即又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哼,若是上古大儒亲至,本老祖或许还要忌惮三分,可一个刚刚觉醒文心、修为低微的毛头小子,也敢自称儒修,扬言克制本老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自量力!”
他缓缓站起身,干瘦的身躯,看似弱不禁风,可每动一下,周身的黑色煞气便汹涌翻腾,散发出的金丹威压,便厚重一分,给人一种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府试…倒是个不错的时机。”阴煞老祖阴冷一笑,语气中满是杀意,“届时考场禁制开启,内外隔绝,官方法力难以介入,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本老祖便亲自走一遭,亲手捏死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再把那周知府的魂魄抽出来,炼入我的百鬼幡之中,想必以他知府的文魂,能让我的百鬼幡威力更上一层,嘿嘿嘿…”
阴厉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令人不寒而栗,胆战心惊。
赵元魁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连连叩首,语气恭敬至极:“多谢老祖出手相助!多谢老祖!有老祖亲自出手,那王砚书与周永年,必定必死无疑,我赵家之危,便可彻底化解!”
阴煞老祖摆了摆手,语气骤然转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本老祖从不会白白出手,此番破戒出关,事成之后,我要你赵家,未来三十年积累的七成血食与全部灵石,少一分,你知道后果!”
赵元魁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肉痛无比。七成血食与全部灵石,几乎是赵家近百年的大半积累,可此刻,赵家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咬牙强忍心痛,连连点头:“晚辈明白,全凭老祖吩咐,事后,定然如数奉上,绝不敢有丝毫克扣!”
“很好。”阴煞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周身煞气收敛,重新闭上双眼,盘膝坐回血池旁,“府试之前,不要再来打扰本老祖,安心等待时机即可,届时,本老祖自会现身,动手清理干净这些蝼蚁。”
“是,晚辈遵命,晚辈告退!”赵元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才带着两名青衣修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石窟,顺着密道返回地面,密室的墙壁,也随之缓缓合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密室大门关闭,赵元魁脸上所有的恭敬与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狰狞的神色。他对着身旁的心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下达着命令:“传令下去,府试正式开始之前,所有计划全部暂停,所有人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安分守己,严禁任何人再去招惹府衙,严禁与王砚书等人发生任何冲突,一切行动,全都等到府试之日,老祖出手之后,再行定夺!”
他缓缓抬头,目光望向府衙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狠戾,还有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周永年,王砚书,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的死期,就在府试之日!届时,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与此同时,府衙后院的厢房之中,王砚书正静坐诵读《孟子》,以圣贤之言,平复心中的不安,稳固自身心神。忽然,他识海中的文心,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缘由地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源自儒道本心,对极致杀机与邪恶力量的天然预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迈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窗缝,望向漆黑如墨、乌云遮月、不见半点星光的夜空。夜色深沉,暗流汹涌,一股笼罩整个青州的邪恶力量,正在悄然蛰伏,等待着府试之日,爆发致命一击。
“看来,赵家请出了真正的底牌,一场生死对决,终究是无法避免了。”王砚书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坚定清明,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知行之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前路注定布满荆棘,强敌环伺。既然已然明辨是非,知晓善恶,便当身体力行,一往无前。纵使前方等待他的,是修为高深的金丹老魔,是致命的杀机陷阱,那又如何?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