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但凡对修真界有一丝了解之人,都绝不会陌生。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文房用品、生活物件,全都是修士专门炼制,拥有特殊灵力功效的法器、符箓、丹药!
灵犀砚可稳定心神、凝练思绪,用于考场,能让学子时刻保持清醒,过目不忘;洞玄镜能窥探周遭灵气波动,避开修真修士的监察;匿息符能彻底掩盖自身灵气波动,让考场禁制与监察修士无法察觉;破障铃可轻易破除考场内外的普通监察阵法与禁制;清心引、忆文香则能辅助记忆、稳定心绪,让学子在考场中超常发挥……
每一样物件,用途都昭然若揭,专门为科场舞弊量身打造!
周文正的脸色,随着一行行阅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得如同凝结的寒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愈发浓烈,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他没有说话,伸手接过账册,指尖微微用力,继续往后翻去。
后面的记录,更是变本加厉,赤裸裸地揭示了赵家与玄天监修士,肮脏不堪的利益勾结,每一笔、每一字,都写满了贪婪与无耻:
“丁巳年元月十五,赠玄天监青州执事清风道长,南海夜明珠一对,上品灵玉两千块。”
“丁巳年二月初二,支灵石一千五百,付玄天监刘道人,购府试考场监察疏漏一次。”
“丁巳年三月初十,支黄金五千两,灵玉三千块,赠予玄天监青州分观,换取分观修士全程庇护赵家子弟考场舞弊。”
“丁巳年府试前夕,支灵玉三千块,付玄天监赵副监,保赵家指定子弟,稳获青州府试头名名额……”
玄天监!
三个字,在账册上反复出现,刺眼至极,如同利刃,狠狠扎入眼中!
从最底层的执事道人,到能操控考场监察的核心刘道人,再到手握重权、能直接敲定府试头名的赵副监!
层层勾结,环环相扣,形成了一条完整、稳固、牢不可破的腐败链条!
玄天监身为朝廷直属修真监察机构,本应肩负监察科场、维护公平、肃清歪风邪气的重任,可其内部人员,却知法犯法,监守自盗,利用手中职权,与地方豪族相互勾结,公然亵渎科场,践踏公平,将朝廷律法、天下学子的希望,当成权钱交易的工具,丧尽天良,罪无可赦!
王砚书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账册上的每一行字,即便此前早已从李慕白口中得知账册内容,心中做足了准备,可此刻亲眼看到这些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的记录,胸中依旧忍不住怒火升腾,气血翻涌!
十年寒窗,他见多了寒门学子的不易。他们日夜苦读,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只为一朝登科,改变命运;无数家庭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供养学子读书,只为能有出头之日。可这一切的努力与希望,在赵家与玄天监的肮脏交易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践踏的,不仅仅是科场的公平,更是天下万千寒门学子的信念,是读书人的风骨,是朝廷的立国根基!
胸中的文心,感受到他极致的愤怒与不甘,瞬间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灼热无比的气息,引动周身流转的才气疯狂涌动,青衫衣角微微鼓起,一股清正刚烈、不容亵渎的文人之气,骤然弥漫开来,直冲云霄。
李慕白站在一旁,紧握双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心中的愤怒早已压抑不住。他指着账册最后几条记录,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怒火,对着周文正沉声说道:“大人,学生为求证此事,暗中耗费无数心力,多方打探查证,这账册上所写的‘赵副监’,极有可能,就是今日在贡院考场,亲自出手,颠倒黑白,妄图指控砚书修习邪术、扰乱科场的赵钧!”
“他收取赵家三千灵玉,许诺府试头名,这个名额,原本根本不是为赵家子弟所设,而是为了卖给其他依附赵家的豪门势力,换取更多利益!甚至,这根本就是一场,早早针对所有寒门学子、针对考场公平的阴谋!只因砚书在考场中异军突起,才气灌顶,以绝对的才学,打破了他们早已安排好的一切,打乱了他们的所有部署,才逼得赵钧这个金丹修士,不惜亲自出手,妄图抹杀砚书,掩盖所有罪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文正听到这里,联想到今日贡院之上赵钧的种种反常举动,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积压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
“砰!”
他猛地抬手,重重合上账册,厚重的硬皮账册与书桌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书房的烛火都被这股滔天怒意牵动,剧烈摇晃起来,光晕忽明忽暗,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压抑到了极致。
周文正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让一旁的王砚书和李慕白,都忍不住心头一紧,心神为之震颤。
他执掌监司一职多年,见过无数贪官污吏、奸邪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猖狂、如此肆无忌惮的勾结!朝廷赋予玄天监重权,是让他们维护秩序,不是中饱私囊;赵家世代受朝廷恩泽,盘踞青州,是让他们守护一方,不是践踏公平!
几息之后,周文正豁然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还有凛冽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机,眼神扫过之处,仿佛都能凝结出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一个赵家!好一个玄天监!”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还有斩钉截铁的决绝:“账册在此,记录详实,时间、人物、款项、事由,一应俱全,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话音落下,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王砚书和李慕白,声音肃穆,带着最后的确认:“你二人,身为此次事件的亲历者、账册的发现者,可敢在朝堂之上、在律法面前、在天下人面前,与此账册当面对质,指证赵家与玄天监之罪?”
此问,关乎生死,关乎前程,关乎一场惊天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