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声音清冷平和:“赵师兄修为高深,剑法超群,砚书初学浅陋,还请赵师兄多多指教。”
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这般从容淡定的姿态,落在心气高傲的赵无极眼中,反倒成了故作姿态的虚伪,让他心中的轻蔑更甚。
“指教?”
赵无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朗声冷哼,声音愈发冰冷傲慢:“我何须指教你?你那些花里胡哨、绵软无力的歪门邪道剑招,上不得台面,登不了大雅之堂。”
“今日我便告诉你,寒门就是寒门,底蕴匮乏、道心浅薄,永远比不上千年世家的正统传承!你妄图以旁门儒道剑,抗衡我世家正统惊雷剑道,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一战,我便让你彻底明白,有些差距,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两人隔空对峙,言语交锋,剑意与气场无声碰撞,暗流汹涌。
高台上的众位长老,瞬间将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低声议论响起。
那位须发皆白、性情公允的清玄长老,微微蹙眉,浑浊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惋惜与不喜,缓缓开口:“赵无极此子,天赋绝佳,奈何心性太过骄狂浮躁,恃才傲物,戾气过重。剑道修行,首重修心,心浮则剑躁,心傲则剑偏,这般心性,恐非剑道长久之福。”
坐在他身侧的一位黑衣中年长老,乃是赵氏家族在宗门的靠山,闻言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地辩驳道:“清玄长老此言差矣。少年天骄,本该意气风发、傲骨铮铮,若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反倒失了锐气。”
“更何况,我赵家惊雷剑法本就主杀伐、主霸道,剑势凌厉、一往无前,唯有心性强势、自信桀骜之人,才能将惊雷剑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些许傲气,无伤大雅,反倒更适合雷道剑道。”
这番话语,看似公允,实则处处偏袒,暗藏势力博弈。
剑宗之内,一直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以清玄长老为首,推崇大道公平、不拘出身的公允派系;二是以赵氏、李氏等大家族为首的世家派系,垄断资源,轻视寒门,极力维护世家子弟的特权。
王砚书的崛起,触动了世家派系的利益,而赵无极的挑衅与骄狂,背后更是有世家高层的默许与纵容。
清玄长老闻言,微微摇头,不再辩驳,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下方的王砚书,眼底藏着一丝担忧与期许。他惜才,更想看看,这个独一无二的儒剑寒门弟子,能否顶住世家天骄的威压,创造奇迹。
赛场之下,比试依次进行,接连四场擂台赛迅速落幕。
可全场所有弟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场上焦灼的比试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中央主擂台,锁定着静静对峙的王砚书与赵无极。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这场寒门异类与世家天骄的巅峰对决,等待这场注定颠覆认知、硝烟弥漫的大战。
压抑的气息笼罩全场,每一个人都心跳加速,紧绷到了极致。
终于,高台执事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甲组四号擂台,王砚书、赵无极,登台对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赵无极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凌厉笑意,身形骤然一动。
唰!
一声轻响,他足尖点地,身形凌空而起,身姿飘逸潇洒,借着晨光凌空翻转三周,衣袂翻飞、玉佩流光,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世家天骄的潇洒气度。
轻飘飘的身姿稳稳落在三丈高的擂台之上,他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立于擂台中央,抬眸俯瞰下方,目光傲然扫过全场,自带一股胜券在握的绝对自信。
这一手精妙的轻身功法,瞬间赢得台下世家弟子满堂喝彩,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赵师兄身法绝了!”
“不愧是赵家天才,气度非凡!”
“这一战,胜负已定,王砚书必败!”
喧嚣的喝彩声中,王砚书缓缓抬步。
他没有炫目的身法,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踏上擂台石阶。
每一步落下,脚步踏实沉稳,不疾不徐。灰布衣袍随风轻扬,清瘦的身影看似单薄,却稳稳扎根,自带中正平和、稳如泰山的气场。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立于赵无极对面,相隔十丈距离,静静伫立。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战意张扬,可他澄澈的眼眸直视前方,心如止水,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一场决定前路命运的生死对决,不是名声赫赫的顶级劲敌,只是一场寻常的剑道切磋,一次普通的格物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