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粗布短打,脸上抹了泥灰,背上一个空篓,活脱一个寻常采药人。临行前,他对王砚书说:“傍晚前回来。”
“小心。”王砚书只回了这两个字。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王砚书取出《浩然剑经》,翻开一页,默默诵读。他不需要再提升实力,但他需要保持心境稳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们已经收集齐了证据,制定了计划,联络了盟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太阳西斜,李慕白回来了。
他进门时脚步略沉,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明。他把篓子放在墙角,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王砚书。
“留下了。”他说,“趁管事不注意,我在‘半夏’条目下写了‘子午归墨’四个字,用的是特制药水,肉眼看不见,但遇热会显影。周子墨每日都要核对一遍药材名录,一定会看到。”
王砚书接过纸条,点点头:“好。”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夜幕降临,村里渐渐安静。
他们在灶台边吃了些粗饭,喝了点热水。饭后,王砚书把《青云异志录》草稿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用油纸包好,藏进《浩然剑经》的夹层中。这本书他会随身携带,大比之日,亲自宣读。
“明天启程返宗。”他说。
李慕白点头:“走小路,避开主道哨卡。”
“嗯。”王砚书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山风拂面,带着凉意。他知道,这一去,便是直面风暴。
但他不怕。
他坐回桌前,右手习惯性地转了转手中并不存在的笔——那是他多年读书养成的动作,如今已成了某种无声的起手式,如同剑修抚剑,僧人捻珠,是他面对世界的准备姿态。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秘境,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与规则之间。
而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清——
这局,还没完。
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昨日李慕白带回的宗门布告抄件。他展开,指尖顺着一条条消息划过,目光如针,细细筛查每一处细节。忽然,他停在一处:
“内门大比将于三日后辰时正,在演武坪举行。各峰弟子皆可报名,不限修为境界。”
他盯着这句话,眼神微动,眉心印记忽有轻微跳动——这是文心系统对关键信息产生共鸣的征兆。
三日后。
时间刚刚好。
他将布告折好,放入怀中,动作沉稳。
屋外,风声渐起,吹动林海如浪。远处村落灯火稀疏,偶有犬吠响起,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方才的杀机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即将启程。
王砚书坐在灯下,指尖蘸茶,在桌面缓缓写下“知止”二字。
茶水干涸,金光一闪,才气流转,心神安定。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