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搬家启明星（第1页）

三天后，梧桐街14号。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苏晓晓站在事务所一楼，手里抱着的档案盒摇摇欲坠。她面前，从门口到楼梯的通道已经完全被纸箱淹没。这些统一规格的棕色纸箱上印着“天海市公安局物证封存”的红字，每个都贴着编号封条，垒得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陈默从二楼探出头，眼镜歪在鼻梁上：“晓晓，第六批到了，让一让——”

他话音未落，两个警察又抬着一个大箱子挤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让让！小心！这里面是证物！”

冷心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面前摊着赵峰一小时前送来的清单，上面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涉案人员档案：1，247份

物证材料：89箱

银行流水及财务凭证：34箱

电子数据备份硬盘：12块

关联案件卷宗：203卷

总计：1，575个存储单位。

而“冷心侦探事务所”的总面积是八十二平方米。一楼办公区，二楼档案室兼休息区，三楼阁楼是冷心和妹妹的住处。现在别说走路，连呼吸都觉得拥挤。

“冷侦探，”一个年轻警察从纸箱缝隙里挤过来，递上签收单，“这是最后一批了，您核对一下。赵队说，这些只是初步筛选出来的，后面可能还有。”

冷心接过笔，在签收单上签字：“赵队人呢？”

“去省厅汇报了，这个案子牵扯太广，听说惊动了部里。”警察压低声音，“您抓的那个李昌明，供出来的人里有两个是市政协委员，还有一个是海关的副关长。现在整个天海市都在地震。”

“知道了。辛苦了。”

“应该的。”警察敬了个礼，又艰难地挤出门去。

门刚关上，外面又传来卡车的刹车声。冷心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往外看——又一辆警用货车停在了门口，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卸货。而街道对面，媒体和围观群众已经站了三层，长枪短炮对着事务所。

“还有？”苏晓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真的放不下了啊！二楼已经堆到天花板了，楼梯都上不去！”

陈默从二楼爬下来——真的是爬，因为楼梯被箱子堵了一半。他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冷心，这样不行。档案堆放杂乱，温湿度失控，纸质材料会受损。而且我们连基本的检索路径都没有，这些档案就是一堆废纸。”

冷心没说话。他走到门口，推开门。五月的阳光刺眼，照在堆积如山的纸箱上，反射出令人绝望的光泽。记者们瞬间沸腾：

“冷心侦探！能说说案件的进展吗？”

“这么多档案，事务所放得下吗？”

“听说涉及上千人，是真的吗？”

冷心抬手示意安静，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手机。

他划开屏幕，找到一个备注为“林大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隐约还能听到“三杀！漂亮！”的游戏音效。

“喂？冷心？稀客啊！你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林小宇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渐渐变小，似乎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小宇。”冷心打断他，声音平静但语速很快，“我好像记得，你去年是不是把天海启明星大厦整个买下来，然后说要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靠！你终于想起来了！”林小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是啊！就启明星大厦，三十八层，顶层有停机坪的那个！我说送你当侦探事务所新址，你说太小了用不着，死活不要！那楼现在空着呢，就一楼大厅有个物业办公室，其他全锁着！钥匙还在我这儿！”

“我要了。”冷心说。

“什么？”

“我现在要了。”冷心看着眼前还在不断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纸箱，“你过来帮我搬家。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