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位,当是我族先前曾试图求助、答应献出【地脉阳炎晶核】为酬、请其出手对抗郑家的那位结丹真人————当时他正在闭关,未曾回应。没想到————他此时竟找上门来了!”
薛明远艰难地传音给林长珩,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刚走豺狼,又来猛虎!而且这位,似乎更加不讲道理!
林长珩心中瞭然,原来是“债主”上门了。他面色平静,朗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老者的音浪,传遍四方:“既然道友相请,厉某自然得捧这个场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著大殿飞去。薛明远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林长珩踏入殿门,对满地跪伏的薛家眾人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落在那禿顶老者身上。
老者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竟有些看不透这青袍修士的深浅,但想到他在宋地游歷这些年,並非听过什么厉姓的真丹修士、也不曾见过这般面容,也就放下心来。
在假丹修士之中,他还没有怕过谁!
林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空著的客位坐下,仿佛主人一般隨意,对主位上的老者点了点头:“道友如何称呼?来薛家所谓何事?”
禿顶老者见林长珩如此作態,心中不悦,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啪”地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声音冰冷:“此乃薛家族长亲笔所书求援信,信中言明,愿以族中宝矿【地脉阳炎晶核】为酬,请老夫出手,化解薛家灭族之危!如今老夫炼宝完毕出关,依约前来,薛家却推三阻四,言说危机已解、宝矿已献於他人————呵,莫非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好欺不成?”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薛明远:“薛族长,信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薛明远额头冷汗涔涔,躬身颤声道:“前辈明鑑!確有其事,但彼时前辈闭关未出,郑家攻势如火,家族危在旦夕————我等苦等无果,不得已——不得已才另寻他法。那【地脉阳炎晶核】————已於日前,献予了厉前辈,以酬谢厉前辈解我薛家灭族之危的大恩!此事————確是我薛家之过,未能守约,晚辈愿一力承担前辈此次出关的损失,用灵石加倍赔偿!”
“加倍赔偿?”
禿顶老者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老夫要那点灵石作甚?老夫只要【地脉阳炎晶核】!此物於老夫功法有大用,乃是提升法宝的关键!薛家既然拿不出来————”
他话锋一转,阴冷的目光骤然投向一旁安坐的林长珩,因为他从林长珩身上觉察到了【地脉阳炎晶核】的气息,无比敏锐。
只闻其声音带著威胁:“厉道友,想必那晶核,如今在你手中吧?还有那条產出晶核的矿脉————老夫也需要。识相的,便將东西交出来,老夫或可看在同道的份上,不予追究你截胡之过。否则————”
他周身假丹气息猛然爆发,一股沉重的压力瀰漫开来,殿中薛家修士顿时感觉呼吸困难,几欲晕厥。
林长珩依旧安坐,甚至端起旁边不知谁奉上的、早已冰凉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没听到禿顶老者的威胁。
薛明远见禿顶老者直接將矛头指向林长珩,心中大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嘶声道:“前辈!此事皆因我薛家而起,与厉前辈无关!晶核是我等自愿献出,厉前辈救我全族性命,受之无愧!前辈若有怒火,儘管冲我薛明远来!”
“找死!”
禿顶老者眼中厉色一闪,他本就因林长珩的漠视而怒火中烧,此刻见区区一个筑基期的薛明远也敢顶撞,更是杀心大起!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指凌空一点,一道灰黑色的、充满污秽与禁气息的诡异符文瞬间凝结,如同毒蛇般射向薛明远的眉心!
竟是某种歹毒的控制神魂、令人沦为傀儡的邪术。
薛明远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气机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眼看那灰黑符文就要没入薛明远眉心!
“咻!”
一道飘忽的暗金色火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落在那灰黑符文之上!
“嗤啦——!”
如同沸汤泼雪,那歹毒符文被暗金色火星一触,瞬间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青烟。
“嗯?!”
禿顶老者瞳孔骤缩,看向青袍修士,他这【蚀魂禁印】乃是他修炼最久的手段,颇为凝练、阴毒难防,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谁知此时林长珩嘴角一勾,一声冷哼炸响在这殿中。
“哼!”
顿时一股凝练如同实质的恐怖神识,毫无花哨地、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禿顶老者的脑门!
禿顶老者哪里料到林长珩竟在施展神识攻击,而且如此迅猛霸道?
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万钧巨钟近距离撞中!瞬间眼前一黑,神魂震盪,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混乱!
这一剎那的失神,对於高阶修士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