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汉子也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虎目瞪得溜圆:“別说你了,我跟著师父学艺五十载,除了当年极南殿的苍木真人亲临时,师父亲自出门迎接、露出过笑容————这他娘的是第二次!”
朱富贵愕然,心中翻江倒海。
苍木真人,那可是【极南殿】的掌控者,【极南宫】的实权结丹后期,名震宋地的老牌强者!林兄————竟能让赵大师如此郑重相待?
朱富贵不由愕然,心中嘀咕:“林兄————有那么强大,甚至恐怖吗?”
明明那么和善的一个人————
屋內,简朴而整洁。
陈设皆是寻常之物,唯有北墙边那座高达丈余、通体黝黑、布满岁月痕跡的青铜炼器炉,以及周围摆放的各种锤、钳、砧等工具,彰显著主人真正的身份。
宾主落座。
——
赵大师亲自斟茶,茶香清冽,亦是上品。
寒暄数语,赵大师得知林长珩不仅是一位结丹真人,更是一位技艺精深的三阶丹师时,清癯的脸上惊讶之色难以掩饰,態度愈发热络起来。
“丹器本不分家!”
他抚须感慨,眼中多了几分亲近与欣赏,“炼丹炼器,皆是对天地灵材的熔炼与重塑,皆需对火候、对材料特性等有入微的感知与绝对的掌控。老夫年轻时也曾痴迷丹道,可惜天赋有限,未能登堂入室。林道友以结丹之身兼修双道,且皆有所成,当真令老夫佩服!”
林长珩含笑谦逊,並未反驳。
丹器虽非同源,但在“控火”与“对材料的理解”层面,確有不少共通之处。
对方既有此说,他便顺水推舟,算是拉近距离。
交谈渐入正题。
林长珩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不规则片状、通体幽蓝如深海、表面密布著细密鳞纹的妖兽皮,入手冰凉沉重,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的蛟威残余。
正是他越国之行所获、来自那头三阶中期【青鳞蛇蛟】要害部位的半块鳞皮!此蛟血脉不俗,鳞皮更是其全身防御最强、韧性最佳的部位,乃是炼製顶级內甲的绝佳材料。
另外半块,此前在浮生仙城,他已赠予白衡晚,权当感谢她多方奔走收集材料之情。
赵大师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看到这块鳞皮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近,却並未直接上手触碰,而是俯身、凑近,鼻翼翕动,双目如炬,仔细地观察、嗅闻。
片刻后,他才上手,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嘆与激动:“这是————类蛟之物!而且血脉渊源极近,绝非普通蟒、蚺之属!”
“观其纹理、色泽,以及这残余的阴寒水汽,应是產自某种拥有蛟龙血脉的水系妖蛟!看这皮料的厚度、密度,此蛟修为当在三阶中期,而且————绝不是宋地能养出来的!”
他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求知慾:“宋地北边虽有大泽水系,但尚且不够,养不出这等近蛟之兽。此物————莫非来自北边越国?”
林长珩面色如常,语气平淡:“赵大师好眼力。这皮料,是一位结丹修士请林某炼丹后,当作酬劳赠予的。具体出自何处,林某也不甚清楚。或许,当真如大师所言,来自越国也未可知。”
他没有如实相告,留了个心眼。
毕竟方原在越国猎蛟不是秘密,虽然没有成功,但知道的人不少,如果自己承认来自越国,有极小的概率被联繫起来,但这样回答,可以將极小的概率继续削弱,增添迷雾。
赵大师虽有遗憾,但並未追问,他眼中只有这块罕见的材料。
“林道友,你是想————炼製成甲?”他问道。
“正是。”
林长点头,“林某想请赵大师以这块蛟皮为主材,为林某炼製一副贴身內甲,重防御、轻便、不影响行动。”
赵大师重新落座,闭目沉思片刻才睁眼。
“不知道赵大师可否接下?”林长珩问道。
“自然可以,这等皮料,我从来没有炼製过,但放心,不会影响成功率。这次能够有机会炼製,老夫也感到颇为手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