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
天色最是黑暗的时刻。
金兀朮藏身处客栈的大门和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挪开。
“冲!”
隨著金兀朮一声低吼。
近百名金军残兵,化作五十支两人小队,如同一群被惊扰的夜梟,猛地从客栈里窜出,朝著四面八方漆黑的街道和巷弄亡命飞奔。
其中,有四五个身影格外显眼。
他们穿著金兀朮那身標誌性的甲冑,嘶吼著。
挥舞著兵器,故意製造出巨大的动静,朝著不同的方向衝杀而去。
“金兀朮在这里!”
“保护殿下!”
“杀出去!”
寂静的雍丘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吶喊和马蹄声撕裂。
“嗖!嗖!嗖!”
早已布控在各个街口的夏军士兵反应极快。
密集的箭矢从暗处射出,伴隨著一声声短促的惨叫,一个个奔逃的身影栽倒在地。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那几个穿著金兀朮甲冑的诱饵,成功吸引了夏军绝大部分的火力。
无数的箭矢和长枪朝著他们招呼过去。
他们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之中,连人带马被刺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而真正的金兀朮,则在王磊的带领下,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贴著墙根,钻进了一条最不起眼、最黑暗的巷子。
即便如此,混乱中,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冷箭,还是噗的一声,正中他的臀部。
“呃!”
金兀朮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別出声!”
王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拖进旁边一间破败的民房里,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將外面的喧囂隔绝。
金兀朮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
她不是说,跟过来就是为了找机会回到南边吗?
现在。
外面全是她的同胞,自己又受了伤,这正是她拿下自己,去邀功请赏的最好时机。
可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反而把自己拖进这里,躲避夏军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