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地上的高跟鞋,指尖捏着冰凉的鞋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追吗?
可陈露刚才红着眼眶喊“你就是个混蛋”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闹着玩,让我心里发眼下怎么办?
身后一阵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脖子里凉飕飕的,我回头看过去,游轮上还有人陆陆续续往下走,人影绰绰里,总怕露凝还跟在后面。
别再节外生枝了,快溜!
二十分钟后,我无精打采地晃在纽约街头。
陈露走得倒是干脆,却可怜了我啊,只能靠两条腿往阿兰那儿挪。
还好不算太远,我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慰自己,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双红色高跟鞋,鞋尖的光泽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路过的人在对着我指指点点,是我太心虚了吗?还是…
算了…
我埋低脑袋,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脚步也加快了些——怀里揣着双女人的高跟鞋,走在大街上,确实像个怪人。
我忍不住叹口气,踢飞脚边的小石子,今天实在是糟糕透顶啊!
我想来想去,想把事情捋顺。
今晚露凝向陈露介绍自己的时候,我就看出陈露的眼神不对劲了,那个时候我怎么不阻止她呢?
不…不对,那个时候也已经晚了…
这个美国是不是太小了点?露凝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还有……肯定是阿兰告诉陈露有个叫露凝的女孩来找过我,这个阿兰呀…
唉~~我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自己,我当初为什么要和阿兰说这个呢,可能我当时真的脑子进水了吧…
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被搅得乱转,越想越觉得头疼…
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就该和露瑶一起去唐人街…
算了…马后炮也没用…
走进小巷深处,阿兰那栋小楼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她还没休息?难道是在等我?
一想到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为自己熬夜,我心里就不怎么好受。先前对阿兰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气,此刻也像被温水冲过似的,彻底散得没影了。
我攥紧怀里的高跟鞋,轻轻踏上台阶,抬手敲了敲木门。
没等几秒,门就从里面拉开,阿兰站在门后,灯光落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眼底的疲惫,连眼角的皱纹都像是比白天深了些。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您还没睡”,阿兰就先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意:“林先生,你回来了。”
我张着嘴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阿兰的问候,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感直往上涌。
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跨过门槛后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阿兰的目光落在我怀里捧着的高跟鞋上,顿了两秒,却没多问一句。
我想她大抵是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不愿戳破让我难堪。罢了,也别再自己矫情纠结了,先把眼下的事理顺再说。
我不想把这双鞋带上楼,低头瞅了瞅,阿兰这小楼不用换鞋,没有鞋架这种东西,随意搁在楼下总觉得不妥。
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鞋轻轻靠在了玄关墙角,鞋跟贴着墙根放稳,红色的鞋面在暖光下没那么扎眼了,反倒像个被暂时遗忘的小插曲。
上楼后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我无精打采地推开门,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衣服也没脱就往床上那么一躺。
其实我半点都不困,今天睡了一整天,也谈不上累,就是感觉浑身无力……
先去洗澡吧…
我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正解衬衣扣子时,眼角余光突然瞟见屋里好像多了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