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
阳光开始变得吝啬,天光都变得冷白,树上的叶子都掉落在地上,被泥土掩埋,逐渐腐烂。掉光了树叶,枝桠变得光秃秃,刺向广阔的天。
陈梧走进卫生间,掬起水往脸上扑去,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感官。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靳川行的短信。
靳川行:宗聿还没死心,他想和小宁结婚,宗时两家已经在商议了。
靳川行:有结果了会告诉你。
靳川行:小宁没事,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靳川行:人在雾莲岛,宗聿为这个项目奔波了很久,就是为了把小宁接过来。
靳川行:虽然不知道宗聿用了什么手段,也不会在小宁面前提起你,很大可能,他不记得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陈梧看到时佑宁人没事,叹了口气,悬着的心脏并没有放下,只是回了一句“好”。
下午,陈梧收到了陈芊学校老师的消息,他的脸色骤变,拿起一件外套跑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能快一点吗?”
无名指上的束缚感忽然变得很强。
陈梧忍不住想,人生为什么总是祸不单行呢?
学校组织秋游的地点在郊外的山里,距离不近,陈梧到的时候天开始暗了下来,太阳的余晖最后照射过世界,就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什么?芊芊不见了?!”他有些急切地喘着气跑下车,看到姚瑶和老师在交涉。
“嗯……”姚瑶一脸凝重,看向陈梧,“老师说是掉队了。”
“她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自己去了卫生间,但迟迟没有回来……”老师也着急,脸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沿路返回去找过了,没有找到,或许是有意躲起来。”
陈梧看向姚瑶,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就是发病了?针剂没有带在身上吗?”
姚瑶摇摇头,“医生说之前药物依赖很严重,一旦有了信息素源就只能用口服剂或者直接的信息素接触,不然对身体不好。”她伸手拍了拍陈梧的肩膀,“没事的,别担心,芊芊可能是太害怕才会躲起来,我们分开找,会没事的。”
陈梧点头,兵分两路。
姚瑶走上原来秋游的路线,一边喊一边四处跑,“芊芊!”
“芊芊!你在哪?”
没有人应,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
姚瑶岔进一条山道,走得膝盖都酸了,嗓子也快冒烟,她大口喘着气,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
再往深处走,脚下的杂草长得很高,山腰处有一个半废弃的公厕,墙体斑驳,门歪了一半。
气味到了这里就变得更浓了,浓得不对劲,像泡进了盛满青梅酒的罐子里,惹人心醉。
“芊芊?”姚瑶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叫着陈芊的名字,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喘气声,她又试探着叫了一声,“是芊芊吗?我是姚瑶……”
这里的公厕已经废弃,已经没什么排泄物的味道,这种地方已经没人会来了,陈芊或许也是想到这一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
空气中充满着灰尘和浓郁的青梅酒味,姚瑶忍不住,低低打了一个喷嚏。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推开门,一个女孩头发凌乱蹲坐在地上。
“不要……!”昏暗中,陈芊本能地警觉,尖叫起来。
姚瑶毕竟是个Alpha,身处信息素这么浓郁的空间里,不可能不动摇,她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凑过去,“芊芊别怕,别怕……我是姚瑶,是来带你回家的。”
“姚……”陈芊似乎听到某个名字,动了动唇。
“对,姚瑶,来接你回家,你哥哥也在找你,乖。”姚瑶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跑出来,两种信息素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开始交缠。
陈芊的信息素越发不稳定,青梅酒的味道来势汹汹,勾得空气中稀薄的水仙花味越发蠢蠢欲动,“信息素……信息素……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姚瑶伸手将人抱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口服剂,咬开封口,含着口服剂贴上陈芊的嘴唇。
“唔……”陈芊微微张着口,舌尖触碰到冰凉的液体,知髓食味地加深了这个吻。
姚瑶本想松开陈芊,却被女孩子一直勾着脖子亲,口中的口服剂药液已经被吃了个干净却还是舍不得松口。
水仙花的味道和青梅酒缠在一起,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交缠得密不透风,姚瑶忍了好久才没把人在这里标记,只是释放了部分信息素安抚着怀中颤抖的女孩,大衣包住陈芊瘦弱的身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