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缝,沈知意的手机就震了。
是之前傅绥尔推荐的离婚律师,姓苏,一位专做婚姻家事案件的女律师。电话接通的瞬间,苏律师的声音清晰又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专业感:“沈女士,您昨天发我的材料我都看完了,咱们今天上午约个时间当面聊一下?我帮您把证据链梳理清楚,也给您出一个完整的诉讼方案。”
沈知意握着手机,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心里也没有半分慌乱。
换做以前,听到“诉讼”两个字,她早就慌了神。她会下意识地想“家丑不可外扬”,想“闹上法庭别人会怎么看”,想“孩子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最后只会一步步退让,掉进张磊和剧本给她挖好的坑里。
但现在不会了。
剧本里写得明明白白,张磊会假意求和稳住她,暗地里偷偷转移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账户里早已空空如也,最后只能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她不会再跳这个坑了。
“好的,苏律师。我上午十点过去可以吗?”她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可以,我把律所地址发您微信上,咱们见面细聊。”
挂了电话,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睡的小宇,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
昨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翻了整整一夜的银行流水、缴费凭证、聊天记录。五年里的每一笔房贷还款、每一次学费缴纳、每一笔家庭开销,她都按时间顺序整理得清清楚楚,连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都没落下。
以前她留着这些东西,只是怕婆婆查账,怕张磊问起钱花在了哪里,她拿不出凭证。现在才发现,这些她小心翼翼攒了五年的凭证,成了她保护自己和孩子最坚实的武器。
八点整,小宇醒了。沈知意给儿子穿好衣服,做了他最爱吃的草莓酱吐司,热了牛奶。
吃饭的时候,客厅的门开了。张磊从次卧走出来,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看到沈知意和小宇坐在餐桌前,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愧疚又温柔的表情,走过来想摸小宇的头。
小宇下意识地往沈知意身后缩了缩。
昨天客厅里的争吵、婆婆的哭嚎、张磊的怒吼,孩子都看在眼里。哪怕他才五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爸爸的温柔是装出来的。
张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尴尬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转头看向沈知意,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卑微:“知意,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吼,我跟你道歉。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跟那个女人断干净,以后我好好对你和小宇,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剧本里,就是这番声泪俱下的道歉,让她心软了。她看着痛哭流涕的张磊,想着年幼的儿子,想着“男人知错能改就好”,收回了离婚的话,继续忍气吞声地过下去。然后就是无尽的循环,他一次次出轨,她一次次原谅,最后被榨干了所有价值,扔出家门。
但现在的沈知意,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先给小宇擦了擦嘴角的果酱,温柔地跟儿子说:“小宇慢慢吃,妈妈在这儿。”然后才抬眼看向张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了然的冰冷。
“张磊,别演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你是怕我离婚,分走你的财产,让你出轨的事闹出去,丢了你的脸。”
张磊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是的,知意,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真心想挽回……”
“真心?”沈知意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那张转账记录截图,放在他面前,“去年520,你给林薇表哥转了5200;七夕节,转了13140;还有这些零零散散的转账,加起来十几万。这些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用我们俩的钱,养外面的女人,这就是你的真心?”
张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还有,”沈知意收起手机,继续说,“这五年,房贷是我还的,小宇的学费是我交的,家里的生活费、物业费、水电费,全是我出的。你的工资,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过。你跟我谈好好过日子,你拿什么跟我过?”
小宇坐在旁边,咬着吐司,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张磊的耐心终于装不下去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沈知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是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真闹上法庭,你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名声好听吗?以后小宇长大了,别人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