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宾馆,一间连窗户锁死的小套房里。
门口站著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
屋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连电视插头都被拔了。
桌上摆著几张a4纸和一支签字笔,上面印著四个大字:“情况说明”。
侯亮平坐在桌前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写。
不是不会写,是屈辱。
以前,都是他坐在宽敞的审讯室里,居高临下地把笔扔给別人:
“把问题讲清楚,不要避重就轻,这是组织给你最后的机会!”
现在,这套迴旋鏢结结实实地扎在了自己脑门上。
“咔噠。”
门开了。
季昌明铁青著脸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复印出来的材料,直接拍在侯亮平面前。
“看看吧。你带出来的好兵,把你卖了个底掉。”
侯亮平拿起来只扫了两眼,眼珠子瞬间就红了,猛地一拍桌子:
“小陆这是放屁!他这是为了自保,在向督导组摇尾乞怜!我什么时候让他『动用一切违规手段了?我当时明明说的是气话!”
季昌明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外星人,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气话?侯亮平,你不知道电话里的『气话也是能作为教唆违纪证据的吗?!你脑子里装的是大肠桿菌吗?!”
侯亮平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季昌明:
“季检,小陆是被嚇破了胆在攀咬我,您寧愿信他不信我?”
“我信证据!”
季昌明指著那份材料,唾沫星子乱飞,
“交管系统的调阅记录在不在?你指示查安全屋的时间线对不对?春风茶楼你踹门是不是事实?!
亮平,你別再拿你那套『我是为了正义的滤镜来回答问题了行不行?这里是纪委审查,不是你在大学辩论赛!”
侯亮平咬著后槽牙,冷笑出声:
“现在连您也开始跟我讲这套死板的程序证据了?祁同伟做局陷害我的时候,他讲程序了吗?!”
“你快闭嘴吧!”
季昌明感觉自己血压都在飆升,他压著嗓子低吼,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是来拉你最后一把的!小陆已经全撂了,马占成也进去了。
你现在老老实实写检查,承认程序错误,承认对下属管理不当,这事儿还能定性为『急功近利!
你非要继续咬祁同伟,那就是『死不悔改、对抗审查!”
侯亮平梗著脖子:“他就是操控了督导组!”
“证据呢?!”
季昌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
“你要说他操控,你把证据拿出来!匿名纸条谁写的?监控谁剪的?谁在病房里用意念指挥的这一切?
你拿出来,我老季现在就陪你去找张怀年拍桌子!你拿不出来,就別在这儿发疯!”
侯亮平被吼得一愣,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我……我迟早会查出来!”
“你查个屁!”
季昌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你已经被彻底停职了!你现在连这个房间的门都出不去,你拿什么查?用你那高贵的灵魂吗?!”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捅进了侯亮平最骄傲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