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已经嗷呜一口咬下去,闻言睁大琥珀色的眼睛控诉地望向塞西尔,塞西尔唇角不自觉挑了挑。
等雄虫三口两口搞定一个车轮泡芙解了馋,他才低声说:“你做的很好了。”
一句话没头没尾,莱诺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塞西尔肯定是收到“特战队外卖员”带来的情报,了解了军医院里的情况。
还得是政敌。翅翼又绒又好摸,还总能理解他没理顺的心思,甚至先于他自己。
以往莱诺先是没有别虫可以麻烦、后来又不愿给维泽添烦恼,一贯自己消化情绪和想法。
可这段时间,厨房吊灯的暖黄色光晕和夏夜里浮动的美食香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组合,与他想象中某种可以八卦、可以分享快乐与不快、可以完全接住他让他蜷缩安眠的地方渐渐重合。
桌对面,塞西尔好看的蓝眼睛又那样安静和包容地望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手指上的果仁碎已经擦干净,莱诺继续揉着纸巾,慢慢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停在这里,好像也不是没有帮助,可我也许能主动再进一步。要是我去前线医疗站那边,是不是。。。。。。”
“是。”
莱诺一愣,他还没有说出情况“变好”还是“变差”,塞西尔就先一步给出了回答。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无论你选择去或不去。”
莱诺把纸团在两只手之间来回扔着,眼前闪过孤星的丛林和主星的培育所:“可这两个选择并不一样,比如说对你,如果我去了那边,你的精神域。。。。。。”
另一个泡芙的小盘子被塞西尔用指尖悄悄推到他面前:“我刚当上指挥官的时候,也时常觉得自己的每个决定都有非比寻常的重量。”
从监察室里的互啄政敌到曼塔公寓的室友兼饭搭子,莱诺头次听塞西尔从自身感受的角度讲特战队经历。
视角转换带来新奇的感受,莱诺握住纸巾下意识往前挪了挪,甚至没第一时间捕获散发奶油香的大泡芙:“你的责任的确更重,那后来。。。。。。”
塞西尔蓝眸中柔光闪动,好像春日里融化的冰层。
他望着莱诺继续说:“后来我意识到,无论是S级的素质还是强大的能力,都不可能控制一切。”
“重要的是,我有没有守在我的位置上,尽全力创造胜利的最好条件,有没有为每个跟着我的兵提供生存的最大机会。”
莱诺:“但是当一部分虫的可能性增加,有虫的可能性却减少了。”
塞西尔点点头:“这就是逻辑的另一面,守好自己的位置、全力提供可能性,同时也意味着看清情况、了解什么时候该放手相信别虫。”
大佬说着嘴角勾起了:“就像刚才,如果你说的‘减少’是指我,那完全不需要担心。净化仪式都没能净化掉我,还有什么能减少我的可能性吗?”
莱诺望着塞西尔半垂着眼、像晃尾巴的豹子一样得意的笑影,不由笑出声来。
倒也是啊,眼下还没有加洛东·莫顿的什么消息,说明莫顿家还没发现塞西尔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打倒大佬?
他心头微松,轻舒一口气,放开纸巾团,把魔爪伸向第二个车轮泡芙。
第二天正赶上一艘载着伤员的补给舰回港,上午又在忙乱和无措之中飞速消失。午休快结束时,莱诺尽力救治过一个监察时遇到过的年轻中校,帮护士把病床推到监护室,犹豫一下,还是去找了维泽。
“可那是战区,”老画家皱着眉头,手指绞在咖啡色披肩的流苏里,快把毛毛揪秃了:“哪怕这次行动时间不长,也太危险了。。。。。。”
又一张蒙着白巾的病床从身旁推过,维泽停下话头,咬着有些起皮的嘴唇目送病床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回眼忧虑地看着莱诺的眉眼。
他终于开口,声音游移不定:“除非。。。。。。”
“除非?”
莱诺正接了杯温水递给维泽,脑中却被这个词biu地点亮个小灯泡,瞬间觉得自己昨晚的纠结是不是忙傻了。
还有什么是让战斗大佬又能养伤又撒欢儿的环境,当然是深空啊!
师徒俩在疗区走廊里四目相对,同时道:“除非你(我)带上那个(一个)雌虫。。。。。。”
维泽:“。。。。。。”
维泽手指一绞,又揪下一大撮咖啡色的毛毛。
他有些郁闷接过水杯:“还有,除非我也一起去,这样我还能监督你们、我是说、看着你,这样放心些。。。。。。”
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