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离玉那里得到的安宁,仿若温软的春风在心底拂过,给予我心安的力量。
恰逢今日休沐,当我踏出竹院,走入晨曦的微光中时,那份厚重的负罪感纵然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晰地将我淹没。
但此刻,我未曾犹豫。
风间延再度见到我的时候,依旧欢喜,琥珀眼眸深处泛起真切的笑意。
他未曾多言,只拉着我入室给我看他新养的几盆兰草,晨曦透过窗棂,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也落在我动容的心底。
还好,他的世界依旧那样简单纯粹,宛若落在他眸中的晨曦般明媚。
我看着风间延被我将秘密的阴影遮挡后,依旧清澈得不掺杂质的眼眸,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祝离玉昨夜诉说往事时,那强自平静却难掩伤怀的眼神。
他们两个,一个历经苦难,依旧给予我温暖,一个对我信任至极,却被我亲手蒙在鼓里。
两种截然不同的纯粹,在此刻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璟行……”
风间延见我入室后一直未曾言语,俯身为我斟茶的动作微顿片刻,思虑着问道。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倦怠,是朝中事务太繁重了么?”
“嗯。”
我微微颔首,半真半假地向他诉说着近日的疲倦。
我说了武选司推行新政前夕的举步维艰,说了府中父亲对我的隐约忌惮,却唯独未曾说……我这三月因欺骗寝食难安。
我无法坦言与凌青政的争执,与楚沉意的周旋,更无法启齿那个雪夜北凉宫廷的凄惨秘闻。
风间延坐于对案静静听着,眸中未曾有半分不耐,亦或我许久未曾露面的怨怼,眸底深处所流露的,只有愈发真切的心疼与想念。
“璟行……”风间延垂眸望着我,声音随着指间的茶盏微微颤动,“三月过去,你清减了。”
我抬眸望着风间延,心绪复杂地微微摆首,压抑下心底翻涌的愧疚轻声道。
“阿延……抱歉。”
这句道歉,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是这份疏远的歉意,假的是背后真正的原因。
“初入朝堂太忙,这三月……我没能来行宫看你。”
风间延闻言微怔,随后缓缓站起身来,那双总是盛着轻愁的琥珀眼眸里,漾开的尽是动容与全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