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火咬紧牙关,把短刀换到左手。右手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他盯着前方三团越来越亮的灵力光芒,脑子里飞速计算——冲不过去,也退不掉。这三个人靠得太紧,瞬影的残影骗不了第二次。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而降——是从粮仓中干草堆上那块突起的地方上跳下来的。落地姿势稀烂,差点崴了脚,但正好砸在三个法师和荒火之间的空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不好意思啊,”断小乐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三个法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在跟我的灵兽理论来着。”
他肩膀上盘着一条灰扑扑的蜥蜴,巴掌大,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那是他的灵兽。
“又来一个?”为首法师冷笑,掌中光芒更盛,“正好,一起收拾——”
断小乐侧头对肩膀上的蜥蜴说:“干活了。”
蜥蜴没动。
“干活了!用扬沙!就是上次你把人家面摊埋了的那个!”
蜥蜴打了个哈欠。
“哥!亲哥!你喷一口回头我给你抓三天的蚱蜢——五天!五天行不行!”
为首法师已经不想等了。三道火舌同时从三个方向射出,直取断小乐。就在火舌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那只半死不活的蜥蜴懒洋洋地张开了嘴。
不是扬沙。
是喷了一口灰白色的浓烟。浓得像一堵墙,厚得像一整块棉花,在三道火舌面前轰然炸开。火舌撞进烟墙里,没有穿透,没有爆炸,只是灭了。像三根火柴被同时摁进一碗水里,连声响都没有。
“就这?!”为首法师愣了一瞬。
烟墙后面传来荒火的声音:“小蛇,趁现在——”
“金!”
小蛇昂起脑袋,用尽最后的力气喷出一颗淡蓝色的能量球。不是攻击,是烟花。能量球升到半空炸开,铺天盖地的蓝光把整片山坡照得比白昼还亮。三名法师刚被断小乐的烟墙糊了一脸,又迎面撞上强光,本能地闭眼、收掌、后退——
等他们睁开眼,荒火和断小乐都不见了。
山坡北面的密林边缘,断小乐架着荒火拼命往林子深处钻。他的蜥蜴已经重新盘回肩膀上,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口烟是别人替它喷的。
“我说什么来着!”断小乐一边跑一边冲荒火喊,“我说那家伙靠不住!一群法师围着你砍,它在那儿打哈欠!多丢人!”
荒火没力气回答。他的左臂刚才被碎石崩开一道口子,现在血流了满手。小蛇瘫在他领口里,鳞片暗淡,连眼珠子都没力气转了。
身后遥遥传来法师的哨声。他们已经重新整队,正在往这个方向追。
“往这边走。”赤天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摊开的地图,神色异常冷静,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前面的干涸溪谷有遮蔽,进去之后拐三道弯就能甩掉追踪,快。”断小乐二话不说架着荒火拐进溪谷。
赤天依没有立刻跟上,他留在灌木丛后面,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小布包——那是他平时装草药用的布袋。
他迅速把布袋撕开,将里面的粉末沿着来路撒了一圈。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山上随处可见的苦艾草晒干磨的粉,味道极冲,能暂时盖住人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这些,他往溪谷里退了三步,又停下来,弯腰用袖子把溪谷入口的几块鹅卵石上沾的血迹仔细擦干净。从头到尾,他的手很稳。没有法术,没有灵力,没有灵兽。
只有一个没有灵兽的御兽师,用最笨的办法给队友断后。
赤天依做完这些才转身跑进溪谷。他追上两人的时候,断小乐已经把荒火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翻草药。
“左臂,碎石崩的,不深但一直在流。”赤天依蹲下来看了一眼,直接把断小乐翻乱的包袱整个倒过来,三两下挑出止血草和干净布条,“按住他的伤口,对,就那儿,按死别松。”
断小乐两只手都糊满了血,但他的表情没有慌,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用膝盖压住荒火的肩膀,双手死死按住伤口。荒火被按得闷哼一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们俩。
“我没死,还活着,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