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火觉得这条蛇大概率没听进去。
“走了走了!”断小乐从溪谷下面蹦上来,肩上蹲着那条不靠谱的蜥蜴,用衣服兜了一堆野果,嘴里还叼着一颗,“这个好吃——赤天依你要不要?荒火你就别吃了,伤患得忌口,我妈说的。
“你还有妈?”赤天依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卷着那张破地图,精准地捅了一刀。
“比喻!修辞手法!”断小乐把野果往她怀里一塞,“不吃拉倒,路探好了没?”
就在荒火发呆的功夫,赤天依和断小乐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路线。
深入敌后——前往御兽道,那是唯一一个可以潜进炎阳殿的路口,但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赤天依展开地图,指着山南方向的落风峡隘口:“往西四十里。御兽道的入口就在隘口石缝里,外面有炎阳殿的禁制,月初被人动过,没修复——说明锁是活的,能进。”
荒火把短刀绑好,站直了身子。左臂的伤口扯了一下,他皱了下眉,脚步没停。
小金从他手腕爬到肩膀,找了个不会硌到伤口的位置重新盘好,小脑袋搭在他领口边上。
“哎,”断小乐在后面喊,“你伤还没好呢走那么快——赤天依你管管他!”
赤天依从断小乐身边经过,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管住过谁?”
“也是,你连自己都管不住。”
赤天依踹了他一脚。
断小乐灵活地闪开了,肩膀上的蜥蜴没闪开,被颠得睁开一只眼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三人一路向西,越靠近落风峡,山林越安静。
鸟叫声稀了,连虫子都不怎么叫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
“禁制的副作用,灵力被压制之后,动物本能回避。”
赤天依拨开一丛灌木,指着前面一道天然石缝,“就是那里。”
石缝宽不过两人并肩,嵌在山体中间,像被一把巨斧劈出来的伤口。
缝口封着一面半透明的灵力壁,表面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咒文——炎阳殿的封印。
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御兽道·封。擅入者以叛国论”。
石碑上被人用刀刻了一行新字,笔锋粗粝,盖在官方文字上面:“门关了,路没死。自己找钥匙。”
“这话谁刻的?”断小乐凑近看了看,“口气挺狂。我喜欢。”
赤天依没理他,走到灵力壁前蹲下来,掏出时羌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对照着禁制上的咒文一行一行地核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按在灵力壁的某个位置,念了一句荒火听不太懂的咒语。
灵力壁表面的暗红色咒文抖了一下,从中心裂开一道细缝,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纹。但裂缝只延伸到半掌宽就停住了,后面的咒文纹丝不动。
“果然。”
赤天依收回手,表情没什么意外,“禁制有两层,第一层是当年炎阳殿封的,我能用笔记里记载的解法破开一半。第二层是时羌封的——他在炎阳殿的封印外面又加了一道锁。”
“他为什么要加锁?”断小乐不解。
赤天依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摊开给他们看。
那一页的墨迹比其他页都新,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笔画潦草但力透纸背:
“吾封此道,非为阻人,为待人。非吾血亲,不得入。”
断小乐念完最后一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荒火身上。
荒火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