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三十五章 相片与金怀表（第1页）

今年的圣诞节假期来得格外慢。

刚一开学就是我连续一整个月的倒霉——进车站的时候被多比关在外面；开飞车来学校差点被打人柳抽死；说斯内普坏话的时候被他当场抓住；妈妈寄了吼叫信喊的全校学生都看见；魔杖坏了把弗利维教授撞了个大包；鼻涕虫咒把半个操场的人都炸飞出去，我耳朵还留了一下午的鼻涕，好像什么东西都在跟我作对。最最丢人的是洛哈特坚持说我是他的粉丝，还给我加了一分，西莫和迪安整整嘲笑了我两周。

后来又是一连串的石化事件，把哈利和赫尔曼都牵连了进去——洛里斯夫人、科林·克里维、贾斯汀·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去。整个城堡人心惶惶，走在走廊里都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气氛。感觉这个学期比一整年都要长。

好在胜利的曙光终于到来了，爸爸妈妈今年圣诞节假期早早就去了埃及，说是探望比尔，自从我们几个接连上学，他们总算能名正言顺地过二人世界，反而比从前更自在。

妈妈还来信里说埃及的冬天比英国的夏天还热，金字塔比照片上壮观一百倍，我心里又替他们高兴，又有点酸溜溜的。

出了贾斯汀被石化这件事，整个格兰芬多只有我们几个，其他人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吓得一溜烟跑了。弗雷德、乔治和金妮都和我留在了学校，哈利显得很高兴，好像特别喜欢热热闹闹的一起打爆炸牌，他说以前在德思礼家，圣诞节连张贺卡都收不到。现在这么多人陪着他，闹哄哄的，牌扔得满桌都是，输了的人被弹脑门，哈利不太会玩，被弹得额头红了一片还在笑。

赫尔曼也是第一次和巫师一起过圣诞节，除了那份天天都得看牢的复方汤剂，也难得放下书本。他甚至还跟着弗雷德学了一种新牌的玩法，虽然输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很认真地在分析自己输在哪里。

珀西则是一本正经地宣称自己是级长，要为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工作，不能在学校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去，可我和金妮私下早就交换过眼神——克里瓦特·佩内洛普也留在了学校，他分明是想和女朋友一起过第一个正经圣诞假期。

一大早，我还陷在寝室暖和的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床头忽然窜出个人影，吓得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是金妮。

我揉着眼睛打量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眼下那圈黑眼圈，比平时还要重上一圈。“哟，这是昨晚偷偷约会到半夜啦？”我故意拖长语调调侃，“男朋友要回家过节，舍不得了？”

金妮的脸一下涨红，伸手就想捂我的嘴，一看就被我说中了。“别胡说！”她不太高兴，“我是来叫你的，赫尔曼刚从外面回来，我们在公共休息室正好碰见，让我上来喊你，去他们寝室。”

我的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复方汤剂的事。我匆匆套上外套，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连自己床尾堆着的包裹都没顾上拆，随手套上外衣，就跟着金妮一起出了寝室。

一推开他们寝室的门，哈利正手忙脚乱地铺平被子，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魔药作业，生怕哪里不够整齐被赫尔曼挑出毛病来。而赫尔曼就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盯着他，正在给哈利进行收拾床铺的专业指导，表情严肃得像麦格教授在检查变形术作业。

赫尔曼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奈，“你们起得也太晚了。”

我往他的床那边瞥了一眼，真是服气。他的被子边角翻出整齐的边，像是用尺子量过，连枕头都摆得一丝不苟，床帘更是被一模一样地对称固定好。再对比我自己寝室那堆睡前钻进去、睡醒滚出来的“被窝山洞”，我暗自庆幸，还好女生寝室他进不来，不然我每天都要被从头批评到脚。

“难得放假，不能让人多睡一会儿吗？”我打了个哈欠，连连抱怨。

“再睡，这么多天的准备就要错过了。”赫尔曼走到自己的书桌旁，翻看着那本《强力药剂》，他的位置永远最整洁，书桌上一尘不染，甚至还有一整面小小的书架，书本按高矮排列，几根羽毛笔按颜色排列，其他的文具每一样都完美的挤在空里。大概整个格兰芬多男生寝室，只有他会把书房直接搬进来，“我半小时前就往复方汤剂里加了最后一批草蛉虫。下午就可以完全成了。”

说到准备了这么多天，我这才想起袍子口袋里的礼物，连忙递了过去。

给哈利的礼物是一本《与火炮队一起飞翔》，我记得去年他就很喜欢魁地奇的书，今年就又送了一本。他借过来就连连翻动，一看就喜欢得不行。

递给赫尔曼的是一个金色的怀表，表盖光洁如镜，一晃动便能折射出对面的光，在阳光下甚至能照见指尖的纹路。这是我听他念叨了好几次看时间不方便之后，特意准备的。

赫尔曼打开表盖，里面贴着一张我们三人的小相片，正是我请科林帮我拍的。照片里哈利被闪光灯晃得眯着眼睛，赫尔曼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点他的大门牙，我站在中间，开心的叉着腰。可怜的科林，虽然一直追着人问“哈利哈利”，确实有点烦人，但他们几个已经在医疗翼硬邦邦的躺了好久了，真希望今晚能问出点消息，早点把这些事都解决。

“你居然会买这个。”赫尔曼接过的时候，看了好几秒，才把表盖合上，难得不再摆出严肃的样子。

哈利也把给我的礼物递过来——一包巫师零食礼包，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应有尽有，正合我心意。

赫尔曼则送了我和哈利每人一支做工精致的高档羽毛笔，笔尖顺滑，握在手里分量刚好，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礼物轻松了不少，连原本紧绷的计划，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哈利放下我送他的那本书，看向窗外，雪停了，天灰蒙蒙的。“反正离晚上还早。”他说

我立刻会意，一把抓过赫尔曼的羽毛笔。“别想你的计划了。”我冲他晃了晃脑袋，两个辫子在肩膀后面甩来甩去，“圣诞节哪有闷在寝室里的道理。”

赫尔曼愣了一下：“今天可是平安夜，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可对上我和哈利一模一样期待的眼神，他轻轻叹了口气，却主动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只去一小会儿。”他妥协道。

我们轻轻带上门，沿着满是圣诞装饰的走廊往城堡外走。盔甲在圣诞装饰下互相打斗，铁剑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连挂着的铃铛都被砍飞了几个。槲寄生挂在门框边，积雪把庭院铺得洁白松软，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走过之后留下一个一个深坑。

我率先冲下庭院台阶，抓起一把冰凉松软的雪，在手里捏成一团。赫尔曼吐出的热气把睫毛都结上了一串串小冰珠，他跟在我脚印踩出的深坑里一步一步笨拙地走着，活像一只傻憨憨的莫特拉鼠。我手里那个轻飘飘的雪球就朝着他的脖子飞去，一下就中了，碎雪顺着领口往里灌，我哈哈大笑，声音在庭院里回荡：“圣诞快乐！”

赫尔曼赶紧伸手去抖落围巾里的雪，他那缩着脖子，肩膀耸起来的样子别提多搞笑了，嘴里还喊着：“哎呦，哎呦——好凉！”

哈利站在雪地里，听着赫尔曼惨叫的声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这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他的绿眼睛：“圣诞快乐，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