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听雨楼的清晨,依旧是从一片烟雨朦胧中开始的。
竹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的山峦隐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沈清弦坐在廊下,膝上横着那架修复好的七弦琴。琴身上曾经的裂痕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温润如玉的光泽。她指尖轻拨,一缕清越的琴音便流淌而出,与雨声交织,说不出的和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又起这么早。”
凛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餍足的慵懒。
沈清弦唇角微微弯起,手上却没停,继续拨弄着琴弦。
“习惯了。”
凛月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三年了,她还是不习惯早起,但更不习惯醒来时身边没有这个人。
琴音袅袅,雨声沙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这份宁静。
“凛月姐姐!沈仙君!吃早膳啦!”
慕昭的声音从竹楼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
凛月无奈地笑了笑,松开手,拉着沈清弦起身。
“走吧,那丫头该等急了。”
竹楼内,众人已经围坐在桌边。
姬霜晚正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粥摆好,动作娴熟,全无三年前那个只知道埋头研究古籍的“书呆子”模样。慕昭坐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月清芷坐在另一侧,怀中依旧抱着那柄残剑。只是如今的剑,已经不再是残破的模样。剑身上的裂痕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月华般的纹理。而剑柄处,多了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姬霜晚从姬家古籍中找到的养魂之物。
“清芷,剑给我看看。”沈清弦在她身边坐下。
月清芷将剑递给她。沈清弦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感应着其中那丝已经壮大了许多的月华真灵。
“比上月又强了些。”她道。
月清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用力点头:“姐姐她……最近偶尔会传递一些简单的情绪给我。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努力。”
“那就好。”沈清弦将剑还给她,眼中带着欣慰。
云梦辞最后走进来,在主位落座。三年过去,她依旧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都到齐了?开饭吧。”
众人举筷。
席间,慕昭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的见闻,说她帮附近村子的农户驱赶了作乱的妖兽,说她发现了新的灵果特别好吃,说她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瑞兽在云层中飞翔……
“那是血脉在觉醒。”云梦辞淡淡道,“快了。”
慕昭眨了眨眼:“快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再过不久,你就能真正掌握谛听之力。”云梦辞道,“届时,你的记忆也会回归。”
慕昭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无所谓啦。不管记不记得,我都是我嘛。”
众人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用过膳,姬霜晚取出几枚玉简,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最新整理出的关于那九处裂隙的记录。”她道,“根据天枢令的感应,有七处已经完全稳定,另外两处也趋于平静。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年,所有的裂隙都会自然愈合。”
“那这令牌呢?”凛月取出天枢令。
姬霜晚想了想,道:“留着吧。虽然裂隙会愈合,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有它在,至少能随时感应到异常。”
凛月点头,将令牌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