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被弗雷德拽着手腕穿过肖像洞口的时候,差点被一只从头顶飞过的纸飞机砸中。他偏头躲开了,但紧接着又被一个正在练习挥舞格兰芬多旗子的低年级学生撞了一下肩膀,那人的旗杆结结实实撞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了口气。弗雷德的手收紧了一些,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了拉,乔治则在另一边用胳膊肘替他挡开了另一个横冲直撞的女生,三个人像一艘劈开浪花的小船般艰难地在人海中往前挪。
“你们平时也这么吵?”达里安提高声音问道,眼睛扫过那些跑来跑去的身影,觉得整个休息室像一锅被烧过头了的浓汤,到处是翻飞的猩红金色旗帜、此起彼伏的喊叫声,还有不知谁用魔杖放出的彩色火花在头顶噼啪作响。
“平时比这安静多了。”乔治在他耳边回答,喷出的热气让达里安缩了一下脖子,“大概比现在安静那么一点点。”
“你确定?”他挑了挑眉。
“相对安静。”弗雷德点了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调子。
达里安被他们夹在中间往里面走,他注意到角落里坐着几个一年级的新生,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小声对同伴说“他们真的好酷”,同伴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达里安身上,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大概在想这个拉文克劳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达里安没理会那道视线,径自把注意力转向了靠墙蹲着的伍德,后者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要把自己塞进那个小小的魁地奇球场模型里。他用魔杖指挥着几个小人移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模型里的游走球被一个斯莱特林颜色的击球手打向格兰芬多的球门柱,伍德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那个小人守门员扑了过去,堪堪把球挡了出去。
“伍德已经疯了,”乔治用一种后怕的语气宣布,“他已经在那儿蹲了两个小时了,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不累吗?”达里安偏了偏头。
“他累不累不知道,”弗雷德耸了耸肩,“但我们看累了。”
休息室里的喧闹持续了很久。弗雷德和乔治像两条在水里待不住的鱼,一会儿窜到这边帮低年级的固定横幅,一会儿又跑到那边和安吉丽娜几人讲笑话,仿佛他们的精力是一种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
达里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乔治不知从哪弄来的热可可,看着那些激动的身影,觉得自己的安静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然后弗雷德就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跟我们上去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去?”
“我们宿舍。”乔治在他另一边坐下,手指勾住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慢慢扣紧。“今晚别回去了。”
“我明天还有——”
“你明天又没比赛。”弗雷德打断他,下巴搁在达里安腿上,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而且你回去也睡不着的。”
达里安看了一眼乔治伸过来的手,又看了一眼弗雷德那双在火光里被照得发亮的眼睛。他本来想拒绝的,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他们,确认一下他们明天的状态,顺便待一会儿就走,但显然这两个人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最后他们三个人还是穿过人群往楼梯的方向走,经过赫敏身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达里安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这段时间他和哈利三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好转,罗恩在走廊里遇见他的时候会把脸转开,赫敏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哈利则低着头快步走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弗雷德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别想了。”他说。
“我没想什么。”达里安顿了顿,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被乔治推着上了楼梯。
宿舍里很整齐,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被褥叠得不算太规整,但至少没有像往常那样堆着几件脏袍子和吃了一半的比比多味豆之类的盒子。
“你们特意收拾了?”达里安惊奇的环顾四周。
“当然。”乔治从后面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喧闹声立马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和楼下那个被亢奋填满的公共休息室瞬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去换衣服。”达里安拿着那件熟悉的衣服走进了盥洗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蜡烛还亮着,李和另外两个舍友依旧不在,多半还在休息室里疯。弗雷德和乔治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中间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躺进去——显然是刻意留出来的。
“过来。”弗雷德拍了拍身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