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向。
可是家是哪里?
是她原本来的世界?
是某个早就模糊的画面?
是记忆里那个再也碰不到的地方?
夜渊闭上眼努力去想。
想到最后才发现,那个画面居然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旭初轻声说。“有时候我们走了很远的路,回头看才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诊疗室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夜渊想着旭初说的话,没有答案。
夜渊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沉默了许久后开口,她的声音有点散,像在整理,又像怎么都理不清。
“可是……我有八个人要面对。”
“澜域科研所,曾是我的家。
熔璃玻璃制品,曾是我的家。
元素考察者公会,曾是我的家。
梢语堂、统筹师公会、缚痕师公会、圣殿。”
最后那个名字出口时,声音更轻。“星夜阁。”
诊疗室里只剩她的声音。
“我每去一个地方就给自己建一个家,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太难熬,可是每一个家我都带着假的名字住进去,再偷偷跑掉。”
她低着头,眼底有些失焦。
“两百多年了,我对我原本那个家的印象,早就模糊了。”
她轻轻闭上眼。“我现在甚至想不太起来了。”
她的声音裂了一点。
很轻。
很碎。
“可是……回家这件事是我撑下去的理由啊。”
“我告诉自己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再撑一下。”
“这两百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停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但现在……在这两个孩子这里很快乐,小日靠在我手臂上睡着,小曜是高阶祭司了,我不知道上一次这么快乐是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可是孩子大了,她们有自己的未来,有自己要走的路,小曜要成为大祭司,小日要升高阶祭司。”
“她们不需要我一直在了……”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要散掉。
“那我的家是不是也会一起消失。”
“就像那个我回不去的……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