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冲进市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酒店房间的灯还亮着,苏晴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老匠的笔记,笔尖停在“金属为引”四个字上,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听到开门声,苏晴猛地惊醒,抬头看到冷峰和冷轩,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迎上去:“冷峰前辈,冷轩哥,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仓库里有没有找到线索?”
“找到了。”冷轩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黑的金属牌,放在桌上,“你看这个,上面的青铜镜图案,和你手里的备用碎片纹路一模一样。”
苏晴拿起金属牌,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半块镜纹,瞬间,她口袋里的青铜镜备用碎片微微发烫,发出淡淡的白光。她连忙掏出碎片,将两者放在一起,白光瞬间暴涨,金属牌上的凹槽和碎片边缘完美契合,像是天生就该拼在一起。
“真的能对上!”苏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枚金属牌果然是青铜镜碎片的配套信物!老匠笔记里写的‘金属为引’,说的就是它!”
冷峰看着契合的两件东西,眉头舒展了一些:“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邪化余党把金属牌留在仓库,说明他们也在找青铜镜碎片,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了碎片和信物的关联。”
“对了,我也有新发现!”苏晴连忙拿起桌上的笔记,翻到昨晚标注的那一页,“你们看,老匠在这里写了‘振海所藏,藏于镜水,余党所追,关乎昆仑’。也就是说,我爸当年在镜水镇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邪化余党一直在追,而且这件事还和昆仑有关,正好和老张说的昆仑异动对上了!”
冷轩眼睛一亮:“这么说来,苏叔当年藏的,很可能就是那枚镜水镇的青铜镜碎片!”
“大概率是这样。”冷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当年和苏振海一起查案的人。李建国说,当年和苏振海关系最好的警员叫赵磊,也是第一个离职的,他肯定知道最多。我现在就联系李建国,要赵磊的地址。”
电话很快接通,李建国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紧张:“老冷,你真要找赵磊?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太危险了。赵磊当年离职后,就彻底消失了,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查到他现在隐居在漠北郊区的一个破村子里,听说他这些年一直被人盯着,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知道真相。”冷峰语气坚定,“建国,把地址给我,我必须去。苏振海不能白死,邪化余党的阴谋也不能得逞。”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李建国才叹了口气:“行吧,地址我发给你。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赵磊现在警惕性极高,谁都不信,而且他住的地方偏僻,周围全是荒地,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放心,我心里有数。”冷峰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了李建国发来的地址。
“爹,我跟你一起去。”冷轩立刻说道。
“好。”冷峰点了点头,看向苏晴,“晴儿,你留在酒店,继续解读笔记,重点看看有没有关于赵磊或者三枚碎片的记载。另外,锁好房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等我们回来。”
“我知道了。”苏晴用力点头,把金属牌和青铜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赵磊要是不肯说,别逼他,慢慢来。”
“放心吧。”冷轩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很快就回来。”
两人再次出门,驱车朝着漠北郊区驶去。越往郊区走,路越难走,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按照李建国给的地址,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小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破旧的土坯房,很多都已经荒废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冷峰把车停在村口,两人下车,朝着村子深处走去。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土狗在路边游荡,看到陌生人,立刻狂吠起来。
按照地址,两人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前。小院的围墙是用土坯砌的,已经塌了一半,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木门,门上缠着铁丝,院子里种着几棵歪脖子树,树枝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荒凉。
“有人吗?”冷轩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冷峰皱了皱眉,刚想推门,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喝声:“别进来!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像是受惊的野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背驼得很厉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你是赵磊叔吧?”冷轩开口说道,“我们是苏振海的家人,来找你打听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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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振海”三个字,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地盯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怀疑:“我不认识什么苏振海,你们找错人了,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冷峰连忙开口:“赵磊,别装了。李建国告诉我们的地址,我们知道你就是当年和苏振海一起查镜水镇毒贩案的赵磊。苏振海的女儿苏晴,现在就在漠北,她只想知道她爸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磊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峰:“李建国那个老东西,还是把我卖了。我都说了,当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再来找我了,赶紧走!”
“赵叔,我知道你害怕。”冷轩走上前,语气诚恳,“我爸当年也被人陷害,背负了十年的叛徒骂名,我们知道被人追杀、隐姓埋名的滋味。苏晴这些年一直活在痛苦里,她只想知道真相,不想让她爸不明不白地死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苏晴和苏振海的合照,递了过去:“你看,这是苏晴和她爸的照片,她长得多像苏叔。”
赵磊接过照片,指尖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苏振海的脸,眼眶瞬间红了。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被人看到不好。”
两人跟着赵磊走进院子,才发现院子里到处都是陷阱,门口埋着绊线,窗户上钉着铁丝网,墙角还放着几根木棍,显然是用来防身的。屋里更是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糊着旧报纸,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
“坐吧。”赵磊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水杯是豁口的,他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发白,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警惕。
“赵叔,当年镜水镇毒贩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真的是死于枪战吗?”冷轩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磊的身体猛地一僵,水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桌子上。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低着头,声音低沉:“不是。”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冷峰和冷轩的心上。虽然早就有猜测,但从赵磊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两人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