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灵君尝试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几位拥有土属性和岩属性灵兽的灵君带领着几队同伴绕开了旋涡的核心区域,试图先在天选世界内部那些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出口处搭建临时屏障,减缓灵兽向外涌出的速度。他们的灵兽释放出大范围的岩壁和土墙,在几处最大的裂缝出口处垒起了一道道高达数十丈的临时堤坝。但这些堤坝刚搭建起来不过数十息就被前赴后继的灵兽撞开了——不是被有意识地攻破,而是被纯粹的密度和数量碾压。灵兽的密度实在太大了,大到它们根本没有空间去绕开障碍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撞。第一波灵兽撞在岩壁上头破血流,第二波灵兽踩着第一波的尸体继续撞,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当岩壁上的裂纹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整面岩壁便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后面的灵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处倾泻而出。用竹篮去挡瀑布,竹篮本身再结实也挡不住水的持续冲击。几位拥有空间属性灵兽的灵君开始从天选世界内部的空间结构入手。他们的灵兽是极其稀有的空间系君王级生物——有的是能够感知空间节点位置的虚空兽,有的是能够短暂稳定折叠空间的空间蝶,有的是能够在空间中打孔建立临时通道的裂空雀。这些灵兽在主人的指挥下分散到天选世界各处,利用灵君们随身携带的世界石——一种极其珍贵的、只有在空间法则极度活跃的区域才能开采到的特殊矿石——去寻找并修复那些正在崩碎的折叠空间支点。世界石是秘境的骨骼,每一块世界石都对应着秘境空间结构中的一个关键节点。理论上来说,只要足够多的世界石被放置到正确的位置上,就能够重新稳定住一部分空间结构,至少能够减缓崩塌的速度。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崩碎的速度。往往一位空间系灵君刚刚和他的灵兽一起将一块世界石精确地嵌入一处支点、看着周围几里的空间结构暂时稳定下来,远处就已经有十处新的支点在同时崩碎。新崩碎的支点释放出的空间冲击波会将那处刚刚稳定下来的支点重新震得摇摇欲坠,刚刚嵌入的世界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在下一波冲击到达时彻底碎裂。一位灵君随身携带的世界石储备是有限的,当他将最后一块世界石用完后,只能站在虚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修复好的那些支点被新的冲击波一个接一个地摧毁,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加让人绝望。一位来自灵盟崔家的长老——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背有些微驼的老灵君——在这一刻收回了自己的空间灵兽。他的灵兽是一只年迈的虚空龟,龟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坐标,每一道坐标都对应着天选世界内部的一处空间节点。这只虚空龟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它见证过天选世界最辉煌的时期——那些年在天选世界中举办的试炼,年轻的御兽师们在这片土地上挥洒汗水和热血,无数传奇故事在这片天空下诞生。而此刻,它用那双沧桑的眼睛看着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龟壳上的空间坐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熄灭一个都意味着那处节点已经彻底崩碎。老灵君抚摸着虚空龟的龟壳,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已经暗下去、再也不会亮起的坐标刻痕,沉默了很久。当最后一个坐标也熄灭了时,虚空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龟壳上那些已经灭掉的刻痕中渗出了细微的水珠——那是虚空龟在流泪。老灵君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拍了拍虚空龟的头,说出了一句让周围所有灵君都沉默的话。“这个世界不是正在崩塌,”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无力与某种更深层的敬畏,“它是早该死了。天选世界的历史比天宫还要古老,在大破灭之前它就存在了。数万年里它承载了太多——无数代人的试炼、无数场战斗的冲击、无数次空间法则被临时改写又恢复的反复拉扯。它的结构早就过了安全寿命的极限,只是大破灭时期的人族大能让它又活了这一次,并延续到了现在。这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出现了变故——也许是那个维持它最后生命的东西失效了,也许是有什么力量在内部给了它最后一击。我们看到的不是崩塌,是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点使命,正在散尽最后的回光。你们仔细听——那些空间节点碎裂的声音,不是爆炸,是解脱。”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那些正在崩碎的空间支点不是在反抗,而是在主动散开——如同一个撑了太久的老人终于松开了最后一口气,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根骨骼都在舒展开来,将毕生积累的疲惫一次性释放出去。天选世界的崩塌,无可逆转。它不是被敌人摧毁的,它是自己选择了离开。在这场注定失败的封堵行动中,那数百位巅峰灵君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可以在认清这个事实后转身离开——没有人会责备他们,因为留下来面对一个注定无法挽回的结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但他们没有走。既然无法封堵漩涡,那就改变策略——利用手中所剩不多的世界石来延缓世界的崩塌,拖住灵兽外溢的速度,为外界的灵宗和执事们争取更多处理残局的时间。每一块世界石嵌入一处支点,崩塌就会在那处支点周围短暂地延缓几刻钟;每延缓几刻钟,就有更多的灵兽能够在被崩塌追上之前逃出天选世界,同时外界的五大势力也有更多的时间来拦截这些灵兽。这不是拯救,这是止损——把损失降到最低,让这场灾难的代价尽可能小一些,再小一些。:()御兽灵契